在见红的第二天晚上,傅京琛正给妻子修剪脚指甲,玩手机的温以茉突然一僵。
好多血。
她还没有来得及出声,傅京琛就已经看到了她身下的垫子被染成血色。
“别怕,小温,我去喊医生。”
他离开的时候身子摇晃,扶了一下门,温以茉还算镇静,屋里就可以按铃,阿琛费什么劲儿去外面...
十分钟后温以茉被推进了产房,傅京琛也跟着一块儿进去了。
除了站在慕容轩这边的东方面孔,剩下的都是外国人,看起来很严肃很专业,她没什么不放心的。
倒是傅京琛紧张过度,连别人的呼吸声听在他耳朵里都很吵。
男人锐利的眼神突然死死盯着对面一个蓝眼睛的年轻医生。
“他眼神飘忽,在想别的事情吗?做手术也能分心?”傅京琛气场全开,没有几个人能顶得住他的威压。
为首的博士用英语解释,那是他最小的亲传弟子,性格腼腆,比较害羞,在手术中从来没有出过意外。
慕容轩瞥了眼精神不正常的傅京琛,跟对方解释了几句。
有点头疼,这个男人跟进来完全是添乱,偏偏这里他最大,谁敢开口撵他出去?
慕容轩跟温以茉对视一眼,正深呼吸的温以茉突然懂了他的意思。
她抬了一下手指,傅京琛立马俯首帖耳,“我在这里,你说。”
温以茉不轻不重捏了一下他的耳朵,让他靠的更近,“老公,你出去等我,被你看着我不好意思,生不出来。”
傅京琛摸了摸她湿润的脸蛋,“真话还是假话?”
“是真话也是假话,你在这里会影响他们发挥,出去等我好吗?”
“好,我出去。”
小温都那么难受了,还要考虑安置他,他就算再不舍,也只能离开产房。
但傅京琛没有完全离开,他站在房产外的休息室,透过落地窗观察里面的情形。
方姨也在休息室等待,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,请各路神仙保佑夫人和小少爷平安。
傅京琛攥着掌心的平安符,时间过得格外慢,好像有人在跟他说话,他慢吞吞偏头,看到了匆匆赶过来的温盛宇。
温盛宇:“顺产还是剖宫产?”
傅京琛好半天才找回声音,看似淡然的回应他:“她想要顺产,如果生不下来,他们会进行剖宫产。”
温盛宇看出了他的魂不附体,这么厉害的男人,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,看来他是真的爱惨了小茉。
“你要不要坐下歇会儿?别小温还没生下孩子,你就先倒下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傅京琛就像一根柱子,牢牢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看到她汗水打湿了头发。
他看到她攥紧拳头拼命用力。
他看到她闭着眼睛深呼吸。
他看到她疼的眼角流出泪水。
傅京琛也跟着掉下泪。
他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妻子,人还在原地,魂儿已经到了妻子身边,他看到了虚弱不已的妻子,还有一个丑东西。
“生了!”
“我要当舅舅了!”
傅京琛回过神,原来他看到的那团丑东西是傅嘉树。
护士给妈妈和爸爸看过孩子后,抱着孩子离开了产房,方姨看了眼傅九。
傅九跟了过去。
孩子被抱去清洗干净后,又送回了产房,跟着温以茉一起被观察了两三个小时,确定她没有大出血的迹象,一同被送入病房。
方姨跟着夫人一起回到了病房。
虽说傅家最大的仇人都没了,但这不代表傅家的对头都死了,要是谁想不开做点蠢事怎么办,她不得不谨慎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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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很安静。
婴儿车在温以茉的左边,眼眶红红破碎感十足的男人在她右边,温以茉眼睛都要用不过来了。
“阿琛,你不看看你的孩子吗?他跟着我们经历了那么多,好不容易出生了,你快看看他,喊一喊他的名字。”
她刚生产完,说话气息不足,傅京琛心疼她,不舍得她有一点点不开心不如意。
他走到婴儿床旁边,弯腰,那双深邃的凤目定定打量着小丑八怪,开口声音嘶哑:“傅嘉树。”
傅嘉树。
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。
看了,喊了,傅京琛干脆坐在婴儿床旁边,他似乎放弃当一位高冷daddy了。
温以茉很满意,她就知道阿琛是一位好爸爸,他这个人其实很心软。
“阿琛,我有点困了,睡一会儿。”
看着妻子脸色苍白的闭上眼睛,傅京琛心脏骤然紧缩,把慕容轩喊了过来。
“她睡了。”
慕容轩唇角抽搐,“我看到了,然后呢?”
傅京琛:“她睡觉这种情况正常吗?”
慕容轩想骂人。
“怎么不正常?她年轻,没用两个小时就生完了,那处的伤口也只是轻微撕裂,还没有你以前伤的重。”
傅京琛看他一眼,不计较他的狂躁。
“多谢。”
慕容轩:“不客气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生孩子的是你。”
他调侃完,快步离开了病房。就算他走得慢,傅京琛也不可能离开温以茉去追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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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以茉睡了多久,傅京琛就在旁边守了多久,期间还试探过她的呼吸。
他坐回位置,无声笑了下。
被方姨抱出去喂奶的傅嘉树,又被方姨抱了回来。
先生给小少爷找了两个奶妈,看似是对小少爷上心,实际是不想小少爷黏着夫人。
对此方姨没有话说,她心心念念的小少爷出生了,她的任务变成了照顾小少爷,先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,她也管不了。
睡了三四个小时温以茉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“孩子......”
傅京琛:“被方姨抱出去喂奶了,护士说要每隔两三个小时喂一次,夜里也不能断。”
温以茉垂眼看了看自己,“我也可以喂。”
傅京琛抚着她的脸蛋,眉眼宠溺:“我知道,等你养好身体,就让你喂,你现在太虚弱了,亲自哺乳会加重你身体的负担。”
“好吧。”温以茉只是觉得好奇,亲不亲喂的,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。
经历了那么多,她才二十一岁,还是一个被爱的年纪,她也还在摸索着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。
不一会儿方姨抱着傅嘉树回来了,她看到夫人醒了,把孩子轻轻放到夫人身边。
“您看,小少爷的眉眼像先生,嘴巴像您。小少爷六斤七两,能吃能睡,很健康呢。”
温以茉认真看着她生出来的小人儿,“长得真好看。”
傅京琛笑了声。
不怀好意的嘲笑。
温以茉看向他,软软的问:“阿琛觉得傅嘉树不好看吗,我辛辛苦苦生下的......”
傅京琛忙道:“好看,他是最好看的小孩。”
他抬手擦了擦妻子眼角不存在的眼泪,像是脖子上套了绳子,被她牵一牵,他就被她支配着动一下。很难说他是心疼她作出的让步,还是他的世界没有反驳妻子这条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