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以茉梦到了傅京琛,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。
白天,硬朗的老帅哥就翻翻相册,或者看看妻子生前拍的视频。晚上就睡在公主床上,隔三差五他会去墓园陪她说话,一说就是大半天,就算下雨也不能打扰他跟妻子的墓碑唠嗑。
然后他就华丽丽的感冒了。
一百零三岁的老人淋雨感冒了,这下他总能死翘翘了吧,温以茉也不是盼着他死,就是...他还能活一辈子呢!整天自己在那个世界里演苦情戏干什么啊!
这个梦很真实,温以茉不愿意苏醒,她还想看一会儿阿琛。
那边,温清和温晏一下飞机,就收到了妈妈的短信,要求他们务必第一时间回家,否则他们会后悔。
他们第一站打算去医院看姐姐,看到这条短信后,两人只得先回家。
外公身体不行了,家里已经开始筹备后事,可能是因为这个,妈妈急着喊他们回家。
黑色宾利开进别墅,温清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,“天气好,我去二姐的房间,晒晒她的被子。”
温晏跟在他身后,“衣帽间的衣服再换一批吧,都是去年的老款了,她要是醒过来看到,指不定说我不舍得给她花钱。”
两人说着话上楼,看到正中间的双开门闪着一道缝隙,温晏面色凝重。
大舅家中的那个小女儿,来别墅玩过几天,她想要住二姐的房间,提了好几次。
难道趁着他们不在,那个黄毛丫头趁虚而入了?!
温晏阔步走过去,一把推开门,看到公主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少女,白皙的脸蛋恬静,很乖,睡姿却很豪放。
这,这不是大舅家中的小女儿,这,这是,是二姐!!
温清站在温晏身后,同样发呆发愣,但他很快回过神,走过去给二姐盖好被子。
温晏单手撑着门,苦笑,“咱妈怎么把小茉莉带回家了,还给她摆这样的姿势......”
他话还没说完,被温清掖好的被角,再次被温以茉挣开,一条细白的手臂打在温清脸上,差点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打掉。
温清眼眸闪烁,“不是植物人。”
他哽咽,看向呆若木鸡的弟弟,“你看到了吗,她胳膊会动!”
温晏看到了。
他还看到了床头柜上没吃完的小兔子苹果,自从二姐成植物人以后,妈妈就没在家里削过小兔子苹果,大姐一看到小兔子苹果就会哭。
他走过床边,跪下,黑色的西裤和皮鞋弯出几道皱褶,两人一左一右隔着大床聊天。
“难怪咱妈发那样的短信,也不知道二姐什么醒的,瞒得真好。”
“醒了就好。”温清重新给她掖被子,下一秒,对上少女惺忪的眼眸。
温以茉眨眨眼,这人好脸熟,啊!好像是她的大弟弟!
“阿清?”
温清忍俊不禁:“二姐,是我。”
温以茉直起身,鸦色长发在她头顶炸开两根,她伸手扯了扯阿清的脸蛋,“你戴眼镜了。”
温清摘掉眼镜,“这样也能看得清楚二姐。”
“咳!”一道嘹亮的咳嗽声在她背后响起,吓得她一哆嗦,眼泪差点飙出来,她缓缓转头看向跟温清七八分像的臭弟弟。
“要死啊,一回来就吓唬我!”
温以茉站在床上打温晏的背。
温晏顺势倒在她的床上,疼的“唉哟”直叫唤,实际心里想的是,他身体练的结实,别打疼了她的手。
温以茉一看就知道他在装,揪着他的耳朵,“起来,你臭死了,别弄脏我的床!”
温晏低头闻了闻,很清冽的男香,哪里臭?
温清一把拎起他,“我刚才问过爸了,二姐苏醒半年了,爸妈瞒了我们半年。”
温晏立马站起身,咬牙,“他们怎么这样啊,要不是我们回家,还被他们蒙在鼓里。”
温以茉盘腿坐在床上,“是我不让他们说,我想着等我彻底好了再告诉你们。”
温清笑着说:“二姐考虑的周全。”
温晏撇嘴,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上,“这么重要的事下次再瞒着我们,别指望我给你花钱。”
他以为他现在年纪大了,事业有成了,就可以狂了?
温以茉伸出一根白皙的食指,指着他的鼻子,“把我的钱给我。”
温清憋笑。
你说你惹她干什么。
温晏唇角抽搐,她也太嚣张了吧,他辛辛苦苦赚的钱什么时候成了她的?
双手却不争气的献上自己的钱夹,任由她打开钱夹挑挑拣拣,她问银行卡密码,他就自动报出数字。
温晏:“小茉莉,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弟弟。”
温以茉头也不抬的说,“你就不怕你不听话,会失去我这个姐姐?”
温晏摸了摸鼻子,他确实没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她。
温清也拿出自己的钱夹供她用,“阿晏花钱大手大脚,没我攒的多。”
温晏自闭了,一个两个都欺负他。
不过这正是他怀念的日子,家人都好好的,一个不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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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温以茉苏醒的人越来越多,姐姐姐夫带着龙凤胎回到别墅小住,温以茉带着两个五岁萌娃在别墅玩的不亦乐乎。
温婷和许衡帮爸妈打下手,温清温晏去喊一大两小吃饭,监督他们洗手。
饭桌上,温以茉说出了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经历,大家不信,但是,嗯,还是选择相信她一点点,毕竟他们没当过植物人。
温以茉知道他们不信,等阿琛来了,他们就信了。
只是阿琛什么时候来呀……
又过了一个月,外公见到能跑能跳的温以茉,含着笑闭上眼。
紧接着就是新年。
现在出门逛街年味已经很足了。
温清温晏把分部选址定在魔都,他们回家很勤快,一周能回星城三四次。
这天只有温以茉陪妈妈在家。
杨珍:“囡囡,帮我看着点火,我去外面超市买点醋。”
温以茉:“我去。”
她穿好鞋子,拿上外套出了门。
才下午五点半,天空阴沉沉的,她走得很慢,吸了吸被冷风吹的没知觉的鼻子。
这里的风怎么比香城还要冷,哦,是身边少了给她捂热的傅京琛。
买完醋,她结账,拎着袋子走出超市。
天色更沉了。
她加快脚步,在转角处撞进一个人的胸膛,她吃痛一声,忙道: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,小温。”
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,温以茉鼻头一酸,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,看到了梦寐以求的那张脸。
“嗷!”
她抱紧傅京琛,哭的乱七八糟,“你怎么才来,你知不知道呜呜呜呜知不知道我很怕,怕你来不了。”
傅京琛搂着她,“你不在我身边,我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,我不敢死,我怕我们没有下辈子,我怕我来不了这里。是我不好,让小温等了那么久。”
温以茉摇头,“我没有怪你,我每一天都在想你。”
傅京琛眼眶蓦地一热,因为多疑到病态的性格,很多既定的事实摆在眼前他都不敢信,但小温爱他这件事,是他唯一能够自信且确定的事。他不能没有小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