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京琛接过她手里的袋子,温暖的大手牵着她微凉的小手,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妻子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羽绒服,浅灰色打底裤衬得她双腿纤细笔直,脚上蹬着一双同色运动鞋。很年轻靓丽,也很单薄。
若傅京琛是愣头青,肯定要夸妻子漂亮,但他死前一百零七岁,现如今也三十有八,他只觉得妻子穿得单薄,老了以后又会嚷嚷着腿疼,怎么给她捂热都不舒服。
傅京琛蹙眉,“家里没有厚裤子吗?”
听到他莫名其妙的一问,温以茉抬头,笑意盎然的说:“有呀,我不喜欢穿,太笨重了,而且家里很暖和,穿厚裤子干什么?”
傅京琛:“出门的时候要穿厚裤子。”
温以茉小脑袋贴着他肩膀,才见面不想跟他拌嘴,嗯嗯啊啊敷衍他,”都听你的。”
傅京琛微不可微的叹气,他也不想一见面就挑剔妻子的不是,轻吻她发顶,“小温真乖。”
领着傅京琛回到别墅,两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这是傅京琛第一次登门拜访,两手空空,只拎着一瓶醋。
多年的心意相通,温以茉知道他在想什么:“倒也不需要那些虚礼,我真心喜欢的人,就算是一棵树成精,他们也会接纳。”
树?
傅京琛垂眸看着她,“小树在那边有很多家人,他思考再三就不过来了,希望你不要怪他。”
温以茉愣了下,“我怎么会怪他,小树所有的决定我都支持。”
傅京琛:“我还是去买点礼物,空手登门不好。”
温以茉:“你才刚来这里,有钱吗?”
说到这个。
在那个世界傅京琛强撑着不死,直到系统看不下去了,现身催促他。
傅京琛这才咽气。
系统说可以把他在那个世界的财富浓缩成十分之一,让他带到这边来生活。
所以傅京琛在这个世界也是有一点钱的。
温以茉不问他的一点钱是多少,怕又被他装到。
两人站在大门口商量着,正要转身回到超市,大门就开了。
杨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女儿,又细细打量着旁边的男人,很英俊沉稳的小...大伙子。
“站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呢,也不嫌冷,快进来。”她招呼。
温以茉吐了吐舌头,率先走进去。
傅京琛反应很快:“谢谢伯母,我是小温的老公傅京琛,她应该跟你们提起过我。”
杨珍眼皮一跳。
温以茉慢吞吞脱掉羽绒服,傅京琛蹲下身给她穿拖鞋,很熟练很自然,似乎做过千百遍。
杨珍看到这一幕,不信也得信了。
她拎着醋回到厨房,门一关,她给温达打电话,又打给温清,温清没接,她直接打给温晏。
他们在魔都,和大姐姐夫一家小聚。
温清心情好,喝了点酒,他靠着沙发醒酒,斯文克制的领带被他扯的歪歪扭扭,脖子和脸颊微红,他酒量不如弟弟好。
温晏接到老妈的电话后,笑嘻嘻,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“老妈?”
杨珍:“你姐夫上门了。”
温晏看了眼对面的许衡,正在给大姐剥虾,“姐夫跟我们吃饭呢,老妈你是不是吃了不熟的菌子,别吓我。”
他皮的要死。
杨珍:“哦,不是你大姐夫,是二姐夫。”
温晏的笑意僵在唇角,“二姐夫?!”
杨珍:“嗯。”
温晏:“卧槽!!!”
杨珍:“不准说脏话。”
温晏握着手机,变身喷火龙,“哥!快醒醒,小茉莉被猪拱了,该死的黄毛都登堂入室了!”
温清眯着眼,他胡乱捋了一把额前碎发,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,跟母亲通话。
“嗯...好的妈妈...我们不会乱来,明天还要在魔都忙一天,后天回家。”
电话挂断。
温晏已经穿好外套,玩世不恭的脸庞异常冷冽,“该死的黄毛,要是敢碰小茉莉一根手指头,我就把他削成人彘!”
温清捏了捏鼻梁,“冷静。”
温婷听明白了,小妹找了男朋友。
“阿晏,你自己都谈了好几个女朋友,囡囡比你大三岁,她也该谈男朋友了。平时你挺理智的,怎么现在一惊一乍,学学阿清。”
温清镜片下的眼眸闪烁着寒光,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,我们先查他的身份,弄清楚他的弱点,再让他从二姐身边滚开!”
温婷:“......”
温晏冷静下来:“有道理,如果我们现在回去拆散他们,小茉莉和他爱得只会更深。”
许衡把剥好的虾仁推给妻子,他若无其事的提起,“那天聚餐二妹提起的那个梦,会不会是真的?如果今天登门的这个男人,是二妹在那个世界的丈夫,他陪伴了二妹七十年,比你们陪伴她的时间都要长的多,这种情况要怎么拆散?”
温婷看向丈夫,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能埋头吃虾仁。
一想到二姐也要结婚,重心放在她的小家庭,温清和温晏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们研究生毕业那年,在电话里跟温以茉商量去哪儿玩,谁知道他们回国后,她就变成了植物人。
他们还约定好了,等他们赚大钱,每年都要带她出国玩两趟,温清都把十年环球旅行计划做出来了,她成植物人后,这个计划一项都没施行,如今她好了,这个计划能重见天日了,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不要小瞧姐控的愤怒。
温清已经在心里制定暗杀计划了。
-
星城,别墅。
温以茉领着傅京琛参观自己的房间,“不比以前的主卧差吧,今晚你就跟我一起睡,我先洗澡,你自己逛逛。”
她拿着衣服走进浴室,傅京琛想到丈母娘的暗示,下楼。
果然杨珍在客厅等他。
她和蔼一笑,“京琛,坐。”
傅京琛坐在她对面,“我和小温也有一个儿子,我能够理解您现在的心情,您有什么想问的,我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杨珍:“我外孙叫什么名字,多大了?”
傅京琛:“他叫傅嘉树,八十多岁。”
杨珍怔住,比她还大二十多岁啊......
“我大外孙也会跟你一样过来吗?”
傅京琛摇头。
杨珍了然:“我女儿在你的那个世界过的幸福吗?”
傅京琛坦白道:“一开始过的坎坷,我仇家多,她挺着孕肚跟着我吃苦患难,后来我们过的很幸福。”
他说完,等着杨珍女士的责备。
杨珍可以想象得出来女儿吃了多少苦,又有多少次命悬一线,她紧张过后,笑笑,没有责备傅京琛。
“夫妻之间就是要一起富贵一起患难,我的孩子我了解,一定是你对她很好,她才对你不离不弃。”
傅京琛抬头,敛着眼底的惊讶,没有接下这句赞美,郑重的说:“是小温很好。”
杨珍满意道:“好好好,你们都是好孩子,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您也早点休息。”傅京琛上楼。
杨珍看向躲在不远处偷听的温达,“出来吧。”
温达无精打采,“囡囡刚醒,他就不能晚一点上门抢人。”
杨珍:“这两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,你盯着你那两个儿子,别让他们作妖。”
-
翌日。
傅京琛下楼,看到买早餐回来的温达,他上前搭把手。
温达:“她们要睡到九十点,我们先吃。”
傅京琛:“好。”
他看到小笼包买得最多,就吃小笼包,没碰老婆最喜欢的虾饺。
温达:“别干吃小笼包,蘸点这个独家辣酱,更香!”
傅京琛:“岳父,我吃不出味道,十三岁我家族被灭,我在逃亡的过程中吃了很多不干净的东西,损坏了味觉。”
啊?
反应过来的温达正襟危坐,“我不知道,那你,你治疗了吗?要不我今天跟公司请假,陪你去医院看看?”
傅京琛感激一笑,“谢谢岳父关心,您比我的生母都要对我好,我的母亲为了活着,不惜出卖我的藏身地,她要是知道我失去味觉,只会拍手称快,不会带我去看医生。”
温达听完这番话,湿润了眼睛。
傅京琛终于明白小温的感性是遗传谁了。
吃完早餐后,温达坚持带傅京琛去医院检查,他以前治不好,兴许在这里就能治好了呢!
傅京琛:“太麻烦您了。”
温达:“这算什么麻烦,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,你跟我亲儿子没区别。”
去医院看过后,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,傅京琛没什么表情,而温达很失落。
回家的路上,温达在家族群发消息,没人嘲笑傅京琛的经历,一个个都在出谋划策。
直到傅京琛在这个世界生活很多年后,大家碰面还是会关心他的味觉好没好,聚餐的时候会把那些口感好的食物摆在他面前。吃不出味道,那就吃口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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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以茉和傅京琛这辈子没有生小孩,温以茉怕自己有了新的孩子,会忘了傅嘉树长什么样。
再者,温家和杨家是两个大家族,每隔几年就有新生儿诞生,她的生活里不缺热闹。
傅京琛支持老婆的所有想法,陪着她环游世界,偶尔温清和温晏也会加入他们的旅行,后来温晏结婚,旅游搭子就剩下单身的温清。
傅京琛这辈子没有从商从政,只在温清温晏遇到难关时,出手指点一二。在某次金融危机,傅京琛陪他们熬了过去,这点风浪还没有被他放在眼里。
温清温晏彻底领教傅京琛的本事后,一口一个姐夫喊的热乎,后来许衡有问题也会登门请教傅京琛。
大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火红。
这天,温以茉在花园摘了几朵花,插在房间的花瓶里。
阿琛以前睡的很警惕,现在喊醒他都困难。
她俯身,在他唇角落下一吻,他本就该过上这种安稳幸福的生活。
傅京琛睁开眼,搂着她翻身,加深这个吻。
“我昨晚梦到傅嘉树了。”
“真的?我好久没梦到他了。”温以茉眼神亮了下。
“他说他要过来找我们。”
“哇,那我去收拾房间!”
“不急,我还没亲够,老婆再陪我亲一会儿。”
傅京琛结实的长臂搂着她腰肢,不让她走,他幸福美满生活的基石是温以茉,他对她的占有欲一如既往的强烈,上辈子是这样,这辈子毫不逊色,下辈子更是像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松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