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第五天,陆归尽被叫去谈话了。
年级主任出马了
听说是教官把情况报上去了,年级主任又把陆归尽叫到办公室谈了一节课。
谈了什么没人知道,但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陆归尽的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难看了几分。
他走回队伍的时候,路过三班方阵,沈今柚正好在休息喝水,余光扫到他的侧脸,心里冒出两个字完蛋。
这哥们显然没有被谈话谈服,反而谈得更不服了。
之后的几天军训里,陆归尽没有再针对那个男同学。
他没有再踩谁的脚,没有再挡谁的步子,没有再用眼神警告任何人。
他像是突然从那些小动作里抽身了。
不知道怎么说。
他开始对林初夏格外好。
休息的时候给她递水,训练的时候帮她挡太阳,齐步走的时候走在她旁边,步子刻意放慢配合她的节奏。
林初夏说什么他都听着,林初夏笑一下他的表情就松动一点。
好像在用行动告诉你林初夏“你看,我可以为了你变成这样。”
沈今柚看在眼里,觉得不对劲。
五分有十分的不对劲。
这天晚上,几个人又在食堂碰头。
薄问洲端着餐盘挤过来坐下,表情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,坐下第一句话就是:“陆归尽今天又在班里闹了。”
杨子由抬起头:“他又干嘛了?”
“今天下午发班服,林初夏的尺码领大了。她自己还没说什么,陆归尽直接去找负责发放的班长换,说她穿这个不合适。班长说尺码是按身高体重统一分配的,不能换,他就站着不走。后来班长没办法,给换了一套。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班长,什么都没说,但班长说他后背发凉。”
梁嘉晖听完,没说话。
沈今柚放下筷子:“这不是挺好的吗?帮女生换衣服尺码,挺细心的。”
“问题是他没问林初夏要不要换。”薄问洲说,“林初夏全程在旁边站着,全程没有开口,他说换就换了,她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沈今柚沉默了。
李家乐在旁边吃着东西,含含糊糊地说:“那林初夏……什么反应?”
“没什么反应。”薄问洲说,“她站在那儿,看着他换,没说话。”
江姜轻声说了一句:“她好像一直都不怎么说话。”
李家乐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陆归尽这是不是又在表达什么呢?”
“表达什么?表达我为你付出这么多,你最好领情。”沈今柚说,“撑伞是,跑步是,换衣服尺码也是,他不问对方要不要,直接做了。然后等着对方感动。”
梁嘉晖喝了一口水,把杯子放下:“有些人付出是为了让别人高兴。有些人付出是为了让自己高兴。”
沈今柚看了他一眼:“哪种是陆归尽?”
梁嘉晖没回答,但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操场上的风吹过来,凉丝丝的,吹散了白天残留的暑气。
远处还有几个班的同学在加练,口号声混在夜色里,远远地传来。
薄问洲低头吃了一口饭,含含糊糊地说:“我只希望他别再把全班都拖下水就行。”
杨子由端着水杯,看着远处操场上还在加练的队伍,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们说,林初夏到底知不知道陆归尽在做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