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学校放假,校园里比平时安静不少。
宿舍楼的灯只亮了几扇,食堂也没多少人。
陆归尽和林初夏他们各自回了家。
陆归尽住的地方是一栋独栋的公寓楼,位置不算偏,但也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段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脚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他站了几秒,掏出钥匙开了门,走进去,把门关上。
他走回客厅,没有开灯,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拿出手机,给林初夏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有空吗?”
林初夏过了一会儿才回:“有。”
陆归尽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几秒,正要打字,客厅的灯忽然暗了。
停电了。
他皱了皱眉,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,整栋楼都是亮的,路灯也是亮的,只有他这一户。
跳闸了还是没交电费?
他转过身。
客厅里站着人。
两个,黑色衣服,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,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。
陆归尽没有动,手垂在身侧,手指慢慢往口袋里收。
“别动。”其中一个人开口了。
陆归尽的手停住了。
另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,手里拿着一个东西,黑色的,看不出是什么。
陆归尽看着他走近,没有退,也没有开口。
那人走到他面前,把那个东西抬起来。
视野黑了一下,失去了意识。
另一边,林初夏在家。
她在自己房间里,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亮着,是陆归尽发来的那条消息。
她正准备回,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她的手顿了一下,站起来,走到房间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,但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她想往后退,但门已经被推开了。
那个人站起来,朝她走过来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地方上。
她没有叫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最后像闻到了什么昏迷了。
顾家别墅。
江诺走进客厅的时候,顾礼承正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杯水,没有喝。
江诺在沙发旁边站定:“办完了。”
顾礼承没有抬头,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笔直的西装裤,显得腿更加修长:“关在哪了?”
“地下室的暗牢。”
“活着?”
“活着,嘴封了,没出声。”
顾礼承点了点头。
江诺等了一会儿,又问了一句:“关到什么时候?”
顾礼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关到我想让她们出来为止。”
薄家别墅。
沈今柚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湿着,换了一身宽松的T恤和短裤,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。
电视开着,薄瑾辰坐在沙发上翻文件,薄问洲窝在另一头打游戏。
她给自己倒了杯水,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没有新消息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喝了一口水,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。
电视画面从综艺跳到新闻,又从新闻跳到电视剧,她按了一圈,又停在了综艺上。
薄问洲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拿着遥控器按了一圈了。”
“没看到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沈今柚放弃了,房间玩手机去了。
顾礼承的消息忽然弹了出来。
“她不会再来烦你了。”
沈今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打字:“惊!你做了什么?”
顾礼承回了一句:“没什么,就是让她休息几天。”
沈今柚看着那行字,又看了一遍。
休息!?确定不是长眠吗?
她想了想,回了一句:“活着的?”
顾礼承:“活着。”
“冷冷,我想知道她们和你有什么旧怨?”沈今柚真的很好奇,能让他做到这一步,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?
“以后吧!我心情好的时候再说。”顾冷冷
沈今柚:“……”鬼知道你哪天心情好。
顾家别墅地下暗牢,没有窗户,灯是冷白色的,照得人脸色发青。
两间独立的房间并排,隔着一道墙,墙上嵌着一小块单向玻璃。
里面看不到外面,外面能看到里面。
陆归尽坐在铁架床沿上,手脚都没有捆绑,只是单纯的把他困在那一方天地里。
他试过推门,推不开,门是从外面锁的。
他坐回床沿上,没有再试,安静地坐着。
隔壁房间,林初夏也在坐着,她没有像陆归尽那样去推门,也没有四处看,就只是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江诺站在暗牢外面的监控室里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他回到客厅的时候,顾礼承正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像是在看什么资料。
江诺站在他旁边:“他们在里面什么都没做,不喊不叫不砸门。”
顾礼承从屏幕上抬起头:“那吃饭了吗?”
“送进去了,没动。”
顾礼承想了想说:“不饿,饿了自然会吃。”
江诺点了点头。
顾礼承又问:“手机拿了吗?”
“拿了。”
“把他们的手机拿过来。”江诺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把两个手机放在顾礼承面前的茶几上。
顾礼承没有马上拿,把电脑合上了,拿起林初夏的手机,按亮屏幕,密码锁,四位数。
他试了两次没开,把手机放下了,又拿起陆归尽的手机,按亮屏幕,也是密码锁,试了一次也没开,把手机放下。
“拿去破解。”
“明白。”
江诺把两个手机收走了。
顾礼承靠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,没有动,隔了十几秒又说了一句:“他们两个人被关在一起会怎么样?”
“还没让他们见面。”
“那就先别见。”
“明白。”
晚上六点半,饭又送进去了。
陆归尽看了一眼托盘,拿起来吃了,没有犹豫。
林初夏那边也端起来吃了,虽然吃的很慢,但还是吃完了。
手机破解得比预想中快。
江诺把两台手机放在顾礼承面前之前已经用电脑恢复了所有数据。
顾礼承拿起林初夏的手机,靠在沙发上,一条一条往上翻。
聊天记录很多很长,除去那些比较恶心的词汇和语音,能提取的信息量也蛮多的。
他翻到第一条消息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。
林初夏发的那条消息,时间是她刚开学的那几天:“他还活着,可能被什么人带走了。”
陆归尽回:“查一下是谁的走了,他对我们很重要。”
林初夏:“行车记录仪有拍到三个人,两男一女。女的绿头发,有一个男的是蓝色头发的,特别显眼。”
看到这里顾礼承伸手递给助理江诺:“这就是你办的事?让你抹去他们去过酒吧的痕迹,就只剩了个监控,路边的行车记录仪没有解决。”
江诺看完之后挠了挠头,当时确实没想到:“是我的问题,不会有下次了。”
他把手机还给顾礼承,顾礼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,继续往下翻。
林初夏:“她在高一(3)班,叫沈今柚,旁边那两个人也在。”
陆归尽:“是她?”
林初夏:“应该是,那个绿头发太显眼了,不会认错。”
“蓝头发的叫梁嘉晖,就是那个黑头发的有点难搞叫杨子由好像是杨家的人。”林初夏又发。
“那就先从沈今柚入手吧。”
下面还有一个完整的计划。
后面沈今柚不理林初夏之后,他们还想接近梁嘉晖,离间他们。
顾礼承看完,又翻了翻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没有说话。
他果然猜的没错林初夏故意示弱接近沈今柚果然是有目的的。
江诺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问了一句:“顾总?”
顾礼承没回答,拿起陆归尽的手机,继续翻。
内容差不多,但陆归尽的措辞更直接,其中有一条写着:“先接近她,搞清楚她背后是谁。”
他放下手机,靠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台手机屏幕上,隔了很久才开口:“她说得没错,他们接近她,是因为那晚的事。”
江诺:“狼的事?”
顾礼承说:“他们看到行车记录仪了,认出了沈今柚。”
江诺想了一下:“那他们知道是您动的手吗?”
顾礼承说:“不知道,他们只查到了沈今柚,所以他们想从沈今柚身上下手查出背后之人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江诺看了一眼那两台手机:“那现在怎么处理?”
顾礼承没有回答。
他靠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,像是在想什么。
客厅的门铃响了,江诺转身去开门。
薄宴洲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,手里拿着车钥匙。
江诺侧身让开,薄宴洲走进客厅。
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台手机,又看了一眼顾礼承:“我派去跟着林初夏陆归尽的人告诉我,他们两个被绑了,我一猜就是你,速度就很快啊,手机都拿过来了。”
顾礼承说:“刚破解完。”
薄宴洲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起林初夏的手机翻了一会儿。
他翻到那几条聊天记录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:“狼是谁?什么酒吧?”
顾礼承沉默了两秒:“之前李家乐的系统发布任务,让她们去酒吧救人。当时地上倒了三个人,她们全带回来了……”
他说了来龙去脉。
薄宴洲继续往下翻,翻完一遍,把手机放下了:“所以她们接近沈今柚,是因为她们想查狼的下落?”
“对。”
薄宴洲想了想:“那狼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
薄宴洲:“你杀的?”
“当然不是,那三个人一个是狼,一个叫程野,另外一个是陈野的手下,他们是死对头来的,狼被程野杀了,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薄宴洲坐在沙发上,看着茶几上那两台手机,隔了一会儿说了一句: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顾礼承看着他。
“主角光环。”薄宴洲说,“小说里的主角一般有强大的气运,运气好到爆,能遇到各种机缘。但如果那些机缘被别人抢走了呢?”
顾礼承没有接话。
薄宴洲继续说:“如果光环的来源是气运和机缘,那我们抢走她们本该得到的东西,比如狼,比如程野,比如那些她们本来该拿到的信息,那光环是不是会被削弱?”
他停了一下:“靠气运获得的东西,被别人截胡了,气运还会在吗?”
顾礼承坐在沙发上,开口说了一句:“那就试试。”
*
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薄问洲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,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。
谢妄站在门口,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外套没脱,鞋也没换,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从长途奔波中下来。
最显眼的是他的肤色,黑了好几个度,和走之前判若两人。
薄问洲愣了一拍,然后放下手机:“……炭……二哥?你回来了?”
谢妄换鞋走进来,经过客厅的时候步子没停,直接往厨房走:“有饭吗?飞机上没吃东西。”
薄瑾辰从文件上抬起头,看见谢妄的背影:“回来了。”
“爸。”
薄问洲已经跟过去了:“阿姨刚做完饭,应该还有剩的,我去给你热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谢妄打开冰箱,端出一个保鲜盒,回头看了一眼:“热一下就行。”
薄问洲从他手里接过保鲜盒:“我来我来,你坐着就行。”
谢妄没有推让,在餐桌旁边坐下来了。
薄问洲把饭菜放进微波炉,按了启动键,回头看了一眼谢妄:“你晒黑了好多。”
“真的假的?我感觉没啥变化呀。”
“那边太阳很大?”
“挺大的。”
微波炉停下来,薄问洲把热好的饭端出来放在谢妄面前,又拿了双筷子递过去。
谢妄接过来,没有客气,低头就开始吃。
热泪盈眶,这就是人吃的东西。
薄问洲在他对面坐下来,看着他把一碗饭吃了大半,才开口问了一句:“项目顺利吗?”
谢妄夹了一口菜:“还行,推进的蛮顺利的,我回来看看大哥,过两天就要走了。”
薄问洲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客厅里,薄瑾辰没有走过来,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,刚好能看到谢妄的背影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继续看文件了,也没有说话。
沈今柚从二楼走下来,脚步在楼梯上顿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下来:“二哥?你怎么晒成这样了?”
谢妄抬起头,嘴里还嚼着饭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去的那个地方没有遮阳的东西吗?”
“有,但没空用。”
“那你得补防晒了,你现在黑得我都不认识你了。”
谢妄没有接话,低头继续吃饭了。
差点哭出来,好美味的饭菜。
沈今柚在他旁边坐下来,看着他把饭吃完,看了一眼薄问洲。
薄问洲耸了耸肩,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