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晓棠也笑了:
“行!就冲你这句话,周日搬宿舍我帮你。你东西多不多?我提前腾好地方。”
苏蓝偏头看她:“上次你也说帮我,我还以为你只是客套两句。”
“上次确实是客套,这回是真心实意。”
唐晓棠坦坦荡荡道。
“周日齐越帮我搬,不过你来搭把手也行,多一个人,我还省点力气。”
唐晓棠听到“齐越”两个字,眉头顿时一拧,啧了一声:“他也来?”
“那么多东西,他是我对象,我不叫他叫谁?”
“行行行。”
唐晓棠摆摆手,“反正到时候我就在屋里待着,他搬他的,我干我的,各不耽误。”
“你这记仇的小心眼,什么时候能消?”
“等他把当初那笔账结了再说。”
唐晓棠站起来,顺手拿过桌上那份七三版方案,在手里掂了掂,“行了,不跟你贫了,方案不用写了,那接下来干什么?”
“活儿少不了你的,后面要用你的地方多着呢。”苏蓝慢悠悠道。
唐晓棠眼睛一下亮了:“快说!啥活?”
“我已经让赵敏先动手画第一组故事稿了。”
苏蓝抬眼看她,
“你跟她熟,后续进度就靠你帮我盯着。她那人脸皮薄,我催太紧,怕给她压得慌;不催,又怕她慢悠悠拖进度。你去盯着最合适,慢慢磨就行。”
“这我拿手!”
唐晓棠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,“我天天端着搪瓷缸子往她旁边一坐,盯着她画,她不往前赶工我就不走。”
“你可别把人小姑娘盯哭了。”苏蓝打趣道。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唐晓棠随即反问:“那你呢?你接下来干啥?”
“我?”
苏蓝又换了只脚翘着,姿态懒散又稳当:
“我得等明天李局那边经费批下来,不批,咱画了也是白画。再说了,三个试点单位还有三个试点单位的事。红卫煤矿、机械厂、还有我老东家纺织厂。一堆事儿要前置对接,总不能等钱批了再临时抱佛脚吧。”
她说着抬腕看了看手表,摆摆手道:“行了,这两天咱俩都熬得够呛,今儿就到这儿吧,也到下班点了,各回各家。”
唐晓棠伸了个懒腰,眉眼都轻快不少:“这两天跑上跑下累死累活,总算把事儿捋出眉目了!明天等经费一批准,咱俩就甩开膀子大干一场!”
说完她揣好方案,转身往外走,嘴里还美滋滋哼着《永远跟着党走》——变奏版,调子随性乱拐,短短五个音能跑歪三个,听得人哭笑不得。
苏蓝无奈笑着摇了摇头,随手收拾好桌上的东西,也起身下班。
下了楼,苏蓝就听见一阵车铃声——叮铃铃,清脆得很。
她一抬头,就看见一个人影骑着自行车从大院门口拐进来。
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里面套了件黑色薄T恤,下面一条深色长裤,整个人高腿长的标准配置。
苏蓝脚步一顿,上下打量了车子:“你这……哪来的?”
车是黑色的,车把锃亮,链条都擦得泛光。
“刚买的。”
齐越侧过身,一条长腿踩在地上,另一条搭在脚踏上,样子怎么潇洒怎么来:“以后去哪方便。”
“有钱了不起啊。”
她盯着那辆自行车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年头一辆飞鸽牌二八自行车要一百多块不说,还得凭票购买,她买块手表都肉疼了一个月,这人说买就买,嫉妒让她面目全非。
不就是自行车吗?
谁稀罕?
谁买不起?
谁……
行,她还真买不起。
“你买自行车干嘛?”苏蓝斜眼看他,“炫耀?”
齐越拍了拍后座:“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
苏蓝连连摆手,往后退了半步,“我自己坐公交就行,你别折腾了。”
“公交这个点人多,又挤又没座,你站一路到家腿都麻了。我送你,省事。”
苏蓝的目光在后座和齐越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
说实话,这年头坐公交也没多好,挤得跟罐头似的,还得站一路。
但坐自行车后座回家……
苏蓝摆手,“你这自行车,坐着我怕屁股开花。”
心里那个纠结劲儿还没捋顺,齐越已经侧过头,下巴朝后座扬了扬:“后座加了软垫的,不会颠。”
苏蓝凑过去一看,后座上绑了一层厚棉布,针脚粗糙但确实厚实,看着就不硌人。
“加了垫子也是两个轮子的。”
“那你上来试试?试完再说。”
苏蓝盯着他看了几秒。夕阳落在他肩上,把他那件白衬衫染成一层暖橙色,人坐在车座上,两条腿支在地上,又长又直。
她被这画面冲淡了几分,但一想到公交车的拥挤,又看了看那厚实的棉垫,
她终究还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。
“行吧行吧,既然你非要送,那我就给你个面子。”
她走过去,侧身坐上了后座。垫子确实软,坐上去比预想的好不少。
“那你骑稳点。”
苏蓝绕过车尾,侧身坐了上去,顺手扶住了齐越的腰。
齐越身子一僵,脚下一顿,不过很快调整好,车子稳稳地往前驶去。
苏蓝笑了一下,手不自觉摸了两把。
这人腰是真细,隔着衬衫都能摸到薄薄一层肌肉,硬邦邦的,手感……不错。
反正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。
梧桐树从头顶掠过,嫩绿的叶子在夕阳里镶了一层金边。
风吹过来,温温的,带着点初夏的味道。
她整个人随着车子的节奏轻轻晃,忽然觉得这种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感觉也挺不错。
“听说你今天在会上大放异彩。”
齐越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被风吹得有点散。
苏蓝一愣,手紧了紧他的腰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刘局长回去跟赵副主任汇报工作结束后,闲聊了两句,我刚好在旁边。”
齐越偏了偏头,“说我们工业口调过去那个苏蓝,胆子大得很,连王景奎都敢顶。”
“那是他先拿话噎我的好吧,我总不能站着挨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