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悬着的心落下去。
“你这么害怕做什么?”谢昭问她。
还好意思问为什么?
姜禾说:“你表弟说你昨晚梦游险些把他掐死,你说我能不害怕吗?”
“他和你说了?”
“嗯,这会儿他去苟大夫家了。”
谢昭坐起来,神色凝重。
姜禾看他穿得单薄,忙帮他拉了拉被子。
但是也不敢太靠近他,总是戒备地看着他,弄好之后赶紧退到安全距离。
“你把被子盖好啊,不成你把衣裳穿好。”
她的举动刺伤了谢昭,让他心里很不舒服,沮丧得很。
她在怕他?
她应该怕他,他自己都觉得很可怕。
“我不冷。”
姜禾:“这大冬天的咋能不冷?”
刚说完,就听到他打了个喷嚏。
姜禾:“……”
他不会昨晚起来乱窜冻着了吧?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”谢昭一脸颓废,很是沮丧。
“最近一直睡不好,那药好似没用。”
其实这几晚上,他总想着去找姜禾。
他在姜禾旁边的房子还稍微能睡,搬到门房那是真没法睡。
但是发生了昨晚的事后,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了。
“我昨晚先是做噩梦,梦到被人追杀,然后就打起来了。等我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跟沈观澜打起来了,我要真掐死了他,真不知道……怎么同舅舅交代。”
姜禾很少看到谢昭这个样子,以前他们愁得没饭吃的时候他都不曾这样过。
“你……”姜禾想靠近他,却又怕他。
前进一步又退回来,依旧退到她觉得安静的距离。
“你也别多想,沈公子去请苟大夫了。药是他下的,他肯定知道怎么治。”
“嗯。”谢昭淡淡的嗯了一声,但心情依旧不好。
姜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。
想着一会儿沈观澜回来,还得跟他说要搬走的事,怕是又会让他难受吧。
要不……这事儿她来提好了?
正这么想着,就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,沈观澜回来了。
姜禾透过窗户就看到沈观澜拉着苟大夫走过来,苟大夫年龄大了跟不上他,几乎是被他拖着走。
“苟大夫来了,你快穿衣裳吧。”姜禾赶紧出去迎接。
“苟大夫,您里边请。”
“哎,先进去吧。”
这套三进的大宅子有会客的厅堂,沈观澜帮着把家具买回来后,这厅堂还是挺气派的。
苟大夫坐下来后,姜禾又忙着给上了茶。
等他喝了茶,好似这口气才喘匀喽。
“说说吧,他怎么回事了。”
沈观澜:“就是我跟你说的,梦游,险些给我掐死。”
说着,还很委屈的看了一眼姜禾,又嘀咕道:“搁你那儿是小绵羊,到我这儿就是大灰狼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
苟大夫却不搭理他,完全无视了他,只想问姜禾。
沈观澜嘴角抽了抽,真想和这老不死的干一仗。
现在有事求他,算了,他忍忍。
这时姜禾开口,“他吃着你开的药的时候就能好睡,一觉能睡到大天亮。可一旦停药就不行了,想来与那药有关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开始停药的?”
“有些日子了。”她说了个大概的时间。
这个时间比沈观澜所知的早得多得多,沈观澜又不高兴了。
怎么回事?姜禾这丫头都知道,自己却不知?
他告诉姜禾了也没告诉自己?
好哇,他不防姜禾防自己?
沈观澜难受。
“一直失眠多梦吗?”
“是的,加之……他本来睡觉就不太规律,经常晚上睡不着,白天才会睡一会儿。”
“这是阴阳颠倒了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梦游几回了?”
“我所知的就三回。”
正说着,谢昭过来了,大家都看向他。
沈观澜身上还疼着呢,有点儿怕他,默默的往姜禾身后躲了躲。
姜禾有些郁闷。
不是,你躲我身后做什么?好像我比你抗揍似的。
姜禾把沈观澜往前推,可又推不过他。
于是两人推来推去。
两人越推越远,视谢昭为洪水猛兽。
他俩推搡的举动再次刺伤谢昭,他默默的挑了个较远的位置坐下来。
姜禾见状停下来,生气的挥开沈观澜。
想了想,又挪着小碎步到谢昭身边。
谢昭看了她一眼,然后低下头,也没说什么。
他对苟大夫说道:“其实停药那次是个意外,我从你那里拿了药回来,路上遇到了小贼,把我的钱包给偷了。药没了,钱包里的铜板也没了。”
沈观澜想起来,原来是那次啊,那么早?
“当晚我就没吃药,晚上就开始做梦,梦到了小时候的事。后来我就怀疑是你给我的药有问题,停了药后想起来的事越来越多,印证了我的猜测。”
“嗯,确实是药的问题。骤然停药会产生睡眠问题,对脑子也会有伤害,所以我一直在关注您有没有吃药。那个药不能突然停,应该逐渐减少用量,再配合安神药,便不会有问题。”
沈观澜气道:“真是大胆,有害你还敢给他吃?你……唉!罢了,已经这样了,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?赶紧的吧,把这毒给解了。”
“这不是毒。”
“不管什么,反正你赶紧解决了。”他又嘀咕道:“真是的,害得一屋子的人都不敢睡。”
苟大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提着药箱走到谢昭跟前,“殿下,让老臣帮您把个脉。”
这次谢昭没有拒绝。
把完脉后,苟大夫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,最后拿出一套银针来。
“殿下,老臣要为您施针。”
“嗯。”
一根又一根的长针刺入谢昭的各个穴位,他一声没吭,连个表情变化都没有。
姜禾看得难受。
沈观澜看得心疼,时不时的骂几句老苟。
苟大夫一直忍着,恨不能给沈观澜来一针。
姜禾出言道:“沈公子,你就别说了。一会儿骂得苟大夫插歪了,你负责啊?”
闻言沈观澜不敢吱声了。
等苟大夫把所有的针都取出来,谢昭哇的吐出一口血。
沈观澜见状,一把将苟大夫拎开,自己就冲了过去。
“怎么了?这是怎么了?怎么还吐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