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三天过去了,此时那位大娘正在做第三场法事。
而姜禾还跟‘姜禾’耗着。
“你看看,这都几天了,他前后就给你打了两个电话,你还说他对你好,还说他爱你?一个爱你的人,那不得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呀,哪里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?况且你还怀着孕呢。”
“小帅他忙,他现在忙着毕业的事,要是不努力点,回头拿不到毕业证,那这几年不就白忙活了嘛。”
姜禾这才想起来,她也应该在读书才是啊,她跟蒋帅是同级的。
“等会儿,你怎么没上学呀?”
‘姜禾’摸着肚子说:“我这样子怎么上学?”
哦,这倒也是。
“你休学了?”
“退学了。”
什么?
姜禾感觉自己又被雷劈了一下。
这几天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劈了多少下。
“你缀学了?你为什么要缀学呀?你可知道我为了考上这所学校吃了多少苦啊?我特么……我高三那年每天睡四五个小时,光是最后那一年,请家教都花了好几十万,你跟我说你退学了?”
“是啊,退学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怀孕可以休学啊,等生完后还能上的,你为什么要退学呀?”
对方淡定的说:“考试零分,不退学还能毕业吗?”
姜禾道:“你不是有我记忆吗?”
“你也有我记忆,你自己想想,和你自己的记忆能一样吗?”
姜禾:“……”
那是不一样的,对方的记忆虽然在她脑子里,可是那像看过的一场电影。
她想要某种讯息的时候,还得搜索一下,想一想,还都不一定想得起来。
像知识这种东西,那种片面的记忆是没用的。
姜禾心死了。
十年寒窗一场空,归来仍是文盲人。
“我跟你说啊,现在谢子明已经不是泥瓦工了,他出息了,他也有本事带你吃香喝辣。另外,我在那边做起了生意,日进斗金,你回去也有好日子过,你……”
“有抽水马桶吗?”
姜禾:“……”
“这又不难,你可以自己做一个。”
“有电视机吗?”
“这……有戏班子呀,有了银子你把人叫到家里来给你一个人演。”
“我想吃什么,能点个外卖能立刻送来吗?”
姜禾一噎,忍着怒意好言劝道:“吃外卖不好,都有花不完的银子了,你直接把厨子请到家里来,想吃什么你让他们现场做。”
“呵,我现在也有钱请厨子啊,可我就喜欢吃外卖。”
姜禾气愤不已,磨了磨牙道:“这是没得谈喽?”
“谈?呵,根本就不用谈。这身体就是我的,咱们的曾经才是个错误,现在算是各自归依了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姜禾愤怒的道。
“就凭我能动来动去,你只能巴拉巴拉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牛。
两人正斗着嘴,突然一道声音响起。
“姜禾,禾禾……”
两人停下来。
“你听到了?”
“你也听到了。”
“是谢子明,他在叫你。”
“他在叫你,他叫我要么叫名字,要么叫小禾。”
说完两人又安静了。
耳边又是谢昭的声音。
“禾禾,你快回来……”
那道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,绝望无助,听得她心都揪紧。
他说他们只有彼此了。
他说她是他最信赖之人。
他说他们相依为命,是彼此的依靠,谁也离不了谁。
姜禾感觉脑子有些发昏,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“姜禾”则是淡定地躺在沙发上嗑瓜子。
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另一个魂体变得虚弱。
她吐了瓜子皮,淡淡道:“命运如此安排,自有其缘由。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那里,可你在那边至少有人真正关心你,还有真心的朋友。
你再看看在这里,你成了孤儿后,你就和所有亲戚断了亲,连宿舍里最好的朋友你都防备着。保姆不超过三个月就换,就担心有人知道你是一个人。你在这里连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,你说你活得累不累啊?你赶紧走吧,他在喊你……”
姜禾听着这些话气个半死,她断亲?那是因为所谓的亲戚就是一群豺狼虎豹,得知她成了孤儿后,个个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想来收养她。
她东躲西藏几个月,躲到成年了才敢出现。
她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脸,没有亲情,只有欲望。
为了她父母留下的财产,她与他们打了两年的官司,早就撕破了脸。
闺蜜想方设法的撮合她和她哥哥,她哥哥原本是有女朋友的,为了她和她背后的财产,和女朋友分了手。要不是闺蜜哥哥的女朋友告诉她真相,她险些就落入他们的圈套。
那两年她还不到二十岁,就像一只落单的小肥羊。经历了太多的恶意,才不敢相信任何人。
‘姜禾’明明有这些记忆。
自己亲身经历,和看过这段记忆,那感受终归是不同的。
姜禾想骂醒她,可惜她已经开不了口了。
一阵白光闪过,姜禾的意识抽离,再睁眼已经到了古代的闺房里。
她一睁眼就与谢昭四目相对。
只见他猩红着双眼,眼白里满是红血丝,正惊愕的看着她。
“禾禾?”
“你……”姜禾难以接受,“你……我,我又回来了?”
“禾禾,你终于醒来了。”
谢昭不顾屋里还有其他人,一把将她抱入怀中。
姜禾被他勒得快喘不上气,从他肩膀看过去,也看到了屋里的其他人。
张大娘在,沈观澜也在,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大娘。
那陌生大娘笑着说:“你看,这不是醒来了嘛。”
沈观澜想笑又笑不出来,踌躇着想把他们拉开。
然后被张大娘推了出去。
“他们肯定有话要说,你别去打扰。”
“你你,我……这怎么能……”放任不管?
他语无伦次,还是被张大娘推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姜禾与谢昭。
姜禾心里五味杂陈。
回来了,她怎么又回来了?
她还大着肚子呢。
“禾禾,你昏迷的这几天我们快担心死了。”
哦,哦哦哦……
“之前你落入水中受了凉,发了两天的热,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