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怎得需要变卖家产的地步?”
“他们是一对夫妻带着个孩子,原本家中就不宽裕,家里又有病人……”
他简单的说了下刚到姜家的情况。
他知道皇上会派人去查的,不能说假话,也没必要说假话。
老苟在哪儿,老苟是个聪明人,前去调查的人也是聪明人,他相信他们会看清形势,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“这么说来这家人也不容易,夫妻两个都没了,就剩下一个女儿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姑娘在安岳?”
“不,我带她来京城了。”
“哦?”
“她没有亲人了,我对她来说是唯一的亲人,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安岳。”
皇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。
谢昭目不斜视,坦坦荡荡。
片刻后,皇上摆摆手道:“你先回去休息吧,有话改日再说。”
“是,孙儿告退。”
谢昭走后,侍奉的太监上前来,“皇上,惠妃娘娘求见。”
“哦?她还有脸来见朕?”
“肃王被打断了腿,还关在地牢里。”
“呵,让他先关着吧,不见。”
“是。”
太监没走。
皇上:“怎么?还有事?”
“良妃娘娘被打入了冷宫,祺妃娘娘被打了一顿禁足,皇上,您看这……怎么处理好?”
皇上揉了揉眉心,觉得有些头疼。
这出戏比他想象中精彩,也让他看到了各宫的本事。
但戏唱完了,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他也疲于应对。
皇上到底是年龄大了,折腾这一出也挺累。
“先这么着吧,传下去,说朕身体不适,谁也不见。三日后,让他们自行带着罪状来见朕。”
“是。”
等他休息好了再来处理这堆烂摊子。
……
从皇上处出来,谢昭被皇后的宫女拦住。
“殿下,皇后娘娘有请。”
“嗯,走吧。”
他跟随宫人很快到了长信殿。
多年没来了,这里还是老样子。
只是不管是祖母还是她身边侍奉的人,瞧着都老了不少。
然后还多了几个新面孔。
“孙儿见过皇祖母。”
“阿昭,过来坐。”
谢昭点点头,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。
皇后向屋里其他人递了个眼色,不一会儿人就全退下去了。
此时屋里只剩下祖孙二人。
皇后慈爱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。
“真是没想到,此局就是一场戏。那老东西亲自引导的戏,躲在暗处看我们所有人表演。”
谢昭手指不自觉的握了握,“皇祖母,不管怎么说,咱们的计划是成功的,二叔四叔已经废了。”
“呵,这帮蠢货也是咎由自取。只是……咱们可是浪费了几年的时间。”
“只要能达到目的便没有浪费。”谢昭淡淡道。
皇后长叹了口气。
昔日此计也是无可奈何。
他们还在东宫时,那两人就联合起来给她使绊子,她比谁都清楚。
她们和她们背后的人,加上皇上有意默许,让皇后这位置坐得并不安稳,甚至是苦不堪言。
儿子被他们害了,孙子不能再出事。
他们也是没办法才用了此计。
要斗垮嫡系一脉是吧?好好好,她下桌,不陪她们玩了。
果然,在她儿子孙子接连出事后,狼狈为奸的良妃与惠妃没多久就闹翻了,两人互相攻击,斗得死去活来。
可她最大的敌人是这两人吗?不,从来都不是。
她最大的敌人是皇上,是与她结发大半辈子的枕边人。
要不是他默许,那两人怎么敢对正妻嫡子出手?
原以为他死了就罢了,没想到又是老不死的搞出来的一出戏。
临了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。
气得老太太牙痒痒。
“皇祖母,您别生气,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皇后气道:“我怎能不生气?老不死的,也太能活了。”
想到什么,又摸着自己的胸口,极力的安抚自己的情绪。
“我不生气,我不生气,我得保重身体,怎么着,我也要比老不死的活得久。”
谢昭问:“我父亲怎么死的?可是人为?”
“唉!当年我怀着你父亲的时候被那两个贱人算计,导致你父亲早产,他一出生身体就不好,喝着汤药活到你长大实属不易。我让人去查了,他确实是死于病逝。”
“那容容呢?”
皇后一怔,“容容?你记得容容了?”
谢昭点点头,“上次不是说了,这次失忆后我便想起了小时候的事。”
皇后也想起这茬来。
“你也不要难过,那时候你也小,谁也不想这件事发生。”
“不是我叫她去爬的。”
皇后一怔,“什么?”
“当日我发现自己的毽子在房梁上,让那个宫人去拿。他找了云梯过来,告诉我房梁承受不住大人的重量,让我自己上去拿。”
皇后的手紧紧按在椅子扶手上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我爬了一半有些害怕,回头找那个宫人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。我不敢往上爬了,就下来了,打算去找其他人拿。等我回来的时候,就正好看到蓉蓉从房梁上掉下来。”
后面的事他们都知道了。
皇后紧紧的按着扶手,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。
“蓉蓉……”
皇后此生就一个儿子,儿子身体还不好。年轻的那几年,太医各种调理下,也才只得了两个孩子。
所以即便蓉蓉是个女孩儿,在她这里都是宝贝疙瘩。
他一直以为是意外,没想到是有人故意害的。
“该死的,真是该死。害死了蓉蓉,还把罪过推在我半大的孙儿身上。赐死都太便宜他了,应该赐他凌迟之刑。”
事隔多年,一个不起眼的宫人,她连对方长什么样,叫什么名字都给忘了。
皇后悲愤的说:“左右不过那两个贱人做的事,本宫这就去弄死她们。”
“皇祖母。”谢昭拦住她,轻轻摇头。
皇后:“怎么?”
“这只是咱们的猜测,事隔多年,咱们没有证据。”
“哼,没证据又如何?如今本宫要处理这两个贱人,还需要证据吗?”
“可是皇祖父还没召见她们,不知道皇祖父怎么想的,您……千万莫冲动。”
皇后又迟疑了,但心中更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