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劝道:“我离开万合宫时走得慢,听到皇祖父吩咐赵公公,让他们三天后去请罪。您此时出手动他们,怕是对您不利。这么多年咱们都忍过来了,不差这几天。”
愤怒逐渐被理智覆盖,皇后生生忍下来。
“好,那本宫就保重身体,好好与这老不死的耗着。”
谢昭刚回来,计划之外再生变故,他也需要回去与幕僚们重新商议对策。
“对了皇祖母,怎么今儿我没见着我娘呢?”
“你娘……唉!”皇后叹气道:“她听说皇上驾崩便哭晕了过去,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哪见得这场景?我让她在家休息,等心情平静些了再过来守孝。这会儿也不知道醒了没有,你去看看她吧。”
“是,孙儿告退。”
皇后又拉住他,“蓉蓉的事你别同她说,她这性子……唉!你回去看看她就知道了。”
“好。”
谢昭隐隐感觉不安,加快的脚步赶去东宫。
……
灵堂的事已经悄悄传得人尽皆知了,皇家搭台子唱戏,那可比普通人精彩。
沈观澜回来绘声绘色的说给姜禾听。
“嘿,景王还以为他赢了,三请三推结束,准备答应登基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“你表哥闪亮登场。”
他一拍手,竖起大拇指道:“聪明,你猜对了。这词用得妙极,没错,我表哥闪亮登场,简直亮瞎他们的狗眼。景王还以为见鬼了呢,吓得小腿肚子打颤,趴在棺材盖上爬都爬不起来。良妃娘娘更是吓得晕了过去,当场就不省人事了。”
姜禾笑笑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嘿,皇后娘娘一言不发的走到晕倒的良妃娘娘跟前,当着大伙儿的面掏出了皇后的凤印,说良妃偷了凤印控制了皇宫。王大人帮她辩解了几句,可是人赃俱获,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,皇后娘娘当场就把良妃打入了冷宫说是听候发落。”
“哦,接着就是你表哥登基?”
“是啊,原本该是这样。他本就是储君,皇上驾崩,储君登基名正言顺的嘛,大伙儿都三呼万岁了,我更是吼得嗓子都哑了。可你猜怎么着?”
“皇上又活了。”
沈观澜:“……”
“不是,你怎么知道啊?你是不是也混进去了?”
姜禾淡笑道:“我猜的。”
“我不信,这么匪夷所思的事,事实摆在眼前,大家伙儿都揉肿了眼睛才相信,你是怎么猜到的?”
“瞎猜的。”
沈观澜狐疑的看着她。
“真的,瞎猜的才离谱吧,你说是吧?”
是吗?
沈观澜被她的话术绕进去了。
“我还以为你当时也在场呢,可皇宫那种地方你肯定混不进去,想来是瞎猜的了。你猜对了,谁能想到啊,皇上竟然又活了。原本景王就被吓得半死,正靠在棺材盖上大口的喘气呢。可谁曾想,那棺材盖突然咔哧,咔哧,咔哧……”
他说得阴森森,试图把姜禾吓哭。
不想姜禾看他犹如看神经病的表情。
“爱说说,不说我走了。”
沈观澜:“不是,你给点儿正常的反应行不行?你听着不吓人吗?”
“不吓人。”
沈观澜:“……”
“好吧,皇上自己把棺材盖推开了爬出来了,景王离得最近,连续被两个死而复生的人吓唬,直接吓晕了去。”
姜禾淡笑不语。
沈观澜继续说:“皇上说他是晕了,不是死了。我记得我小时候也听过这种故事,家里正在灵堂做道场呢,结果那棺材里的人活了,在里头喊呢。请来的大夫说人不是死了,那是厥脱了,就是类似死了似的,想来皇上也是这种情况。”
“呵。”姜禾嘲讽的笑了下。
沈观澜:“你笑什么?难道不是?”
姜禾淡笑着问:“我问你,棺材盖多重?”
“这……皇上的棺材盖乃是金丝楠木的,怕得有几百上千斤。”
“这就是了,这可是几百上千斤啊。皇上是大力士吗?他怎么自己推动?”
沈观澜心头一跳,“你说得有道理,皇上一把年纪了,哪里推得动这么重的棺材盖?可是……我们真的亲眼所见,他自己推开的。”
“那就是棺材盖有问题,很轻。”
沈观澜面色一变,“哪个敢拿假的糊弄……”
话说一半,他想到什么,声音又戛然而止。
沈观澜一脸惊悚的表情,看向姜禾低声道:“准备的人知道里边的人活着,准备的棺材盖,本就是假的?”
姜禾淡笑了下,“可能是空心的……”
“空心的也重啊。”
“梧桐木之类的。”
沈观澜:“那就轻得多了。”
他捂着下巴转来转去,转了片刻又坐下来道:“这么说来,这场戏是皇上亲自导演的?”
姜禾:“这不是很明显了吗?”
“哎呀……这老……老皇帝可真是啊,他弄这一出,怕不是老糊涂了。”
“他可不糊涂,我反而觉得皇上一直很精明。”
“哦?怎么说?”沈观澜来了兴趣。
姜禾说:“你表哥还活着的事说不定他知道了,又或者说他知道不对劲,所以想把他引出来。”
沈观澜嘶了一声,惊道:“这么说的话……这么说的话……那咱们安岳……”
“哎,别乱猜。”姜禾出声阻止他说下去。
“知道的或许不止皇上,你们猜的人都有可能。当然,我说皇上这么做是为了把你表哥引出来也是我的猜测,也可能是为了看他的儿子们,会在他死后怎么做呢。”
沈观澜默默的思考了一会儿,点头道:“有可能,都有可能,总归大家都上了他的当了,一股脑的把底牌全出了。你说,这往后还怎么玩儿?”
“该怎么就怎么。”姜禾转移了话题,“你表哥什么时候回来?我又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?”
“我不知道啊,我们都出宫了,他被皇上叫去了。”
“那等他回来我应该就能搬走了吧,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沈观澜:“你住就是了,这是我的宅子。地方是小了些,倒也不至于让你住得难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