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知道,这会是一个漫长又无聊的过程。
按照往年惯例,这帮老家伙得仔仔细细的阅三四个时辰,这个时间里整个大殿会非常安静,只有他们翻动考卷的声音。
谢昭坐在龙椅下的一个位置,手支着头,偷偷的打瞌睡。
赵安:“……”不是,您这样好吗?
宫外。
姜禾带了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一起出门,拿着手上的地址,找到了她的布庄。
上次走得匆忙,具体地址都没定下来。
好在谢昭介绍的那位姓郑的小伙子靠谱,不但帮她把店铺选好了,还帮她做了体面的装修。
她走的时候就安排了织布坊的管事,挑选样布各一匹,找商会的货船连同交给红樱姑娘的货物一同运过来。
走水路比走陆路会慢上很多,如今也已经到了。
“姜姑娘,你看这么摆放可行?”
“好好好。”姜禾笑着拱手,“郑公子,可多谢您了。”
郑玄微笑笑说:“不客气,应该的。”
“今儿你忙着帮我,可耽搁你上职了?”
“我今儿休沐,不耽搁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姜禾一笑,“你帮我这么多,我都不知道怎么答谢才好。要不这样,我请你吃个饭吧?”
“这……”郑玄微笑容僵住,心想这不好吧?这么大的事,他得问了殿下才知道该不该应允。
“改日吧,我娘……让我今天早点儿回去。”
“啊?真是不巧得很。”原本姜禾还想趁着请他吃饭的机会询问走国际贸易的事呢。
“那行吧,那我就改日再请郑公子吃饭。”
她来京城也才几天,来日方长,也不急这一时。
最让她烦忧的还是缺人。
她让人把店铺锁好,又去了附近的四司六局。
这是民间的一个一条龙服务机构,相当于现代婚庆公司、装修队、酒楼外卖和家政服务的集合体。
这个机构可是帮雇主和打工仔省了大力气。
沈观澜说得对呀,吃得排在第一位。
下人买了,厨子得好好找。
姜禾进了四司六局的厨司,立马有人迎上来。
“小姐,可是家中要摆宴席?要办几桌?大概什么档次的?”
姜禾愣了愣,“我不办酒席,我想请个厨子上我家做饭去。”
然后立刻有另一位小二迎上来。
“小姐请厨子,跟小的来。”
姜禾带着人跟小二去了对面一个房间。
“不知小姐需要什么样的厨子?”
“你们都有什么样的?”
“我们这里的厨子,各大派系的菜都能做,得看小姐您有什么要求,我才好根据您的口味推荐。”
“我不倾向于什么派系,好吃的家常菜就好了。”
“家常菜的话……您需要一个厨娘?”
“对,我要一个会做家常菜的厨娘。”她觉得女的还是方便管理一些。
“我们这里符合要求的暂时有六位,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让她们每人做一道拿手菜,您先品鉴品鉴。如果都不合适,我们还能改日再选。”
姜禾心想这挺好呀。
随后又听小二笑着说:“不过让他们做菜都是有偿的,毕竟消耗的时间食材都是成本。不是为了赚您的钱,主要是担心有人打着找厨子的幌子来白吃。”
姜禾笑笑说:“理解理解,付银子没问题,我要是没吃完能打包走吗?”
小二愣了一下,随即又笑道:“您付了银子的,自然可以。”
“那好吧,安排她们做吧。”
“行,她们都在前院做,您也可以现场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小二迅速的安排厨娘忙活起来。
姜禾对来福道:“你回去跟刘嫂说一声,让她别做午饭了,一会儿咱们没吃完的打包回去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春桃才十二岁,怯生生的跟在姜禾身后。
她看到前面几个厨娘忙活着,好奇得很,偷偷的伸长了脖子看。
昨日她就在厨房看刘嫂做饭,莫非她对厨艺感兴趣?
想到这茬,姜禾笑着对她说:“想看就去前面看去,你要是学会了,以后就让你当厨娘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行,回头再浪费了食材。”
姜禾又说:“正经的厨娘可都是良民,拿的月钱比你多多了。等你赚够了赎身的银子,许你自由身。”
这个诱惑又让小丫头眼前一亮,大着胆子上前。
没多久六道菜就上桌了,吃习惯了谢昭与沈观澜的厨艺,她是吃什么都香啊。
要是条件允许,她甚至想把六个都带回去。
咳咳,当然,条件允许也不能这么浪费。
纠结了半晌,她留下了做鱼的那位。
大姐看着三十多岁,长相普通,不胖不瘦的,身上衣裳看着虽然旧,但很干净。
另外就是,她喜欢吃鱼,六个人中就她选择了做鱼。
选定人选后,姜禾留下春桃去打包六个菜,自己则是跟厨司的小二商量这厨娘怎么请的事。
“我们这里有两种付费方式,一是一次性付费单月工钱的五成,适合长期聘用。二是每月付工钱的一成,适合短期聘用。小姐,您看需要哪一种?”
不得不说这个价格相当的良心了。
她是长期聘用,自然应该选择一次性的付费模式。
可在此之前,她也得简单的了解一下厨娘的情况,看她是否适合长聘。
“我先跟厨娘聊一会儿吧,我看她是适合短聘还是长聘。”
“也行,那我叫她进来。”
厨娘进来后,姜禾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。
她叫李三妹,姓李,排行第三的女儿,名字就这么随便定了。
早年她嫁了人,在那家里生了个女儿,没多久丈夫在外给人做工没了。
雇主赔了些钱,可一分都没落到她手里,婆家还说丈夫是她克死的,对她非打即骂。
说到伤心处她忍不住流泪。
“小姐,我就是个命苦的人。在娘家时,老被我爹打,被我弟捉弄。我娘心疼我却也没办法,只等没人时偷偷塞个馍馍进我手里,让我赶紧吃,吃了快快长大,说长大了嫁了人了,一切都好了。
我听她的,就这么熬到了十五岁。可嫁了人,日子也没好起来。我家那个死鬼跟我爹一个德行,也是打人的。一个不高兴了就打我,打我女儿。他死了,我也没多伤心。反正不是他打就是他爹娘打……”
姜禾听得心惊胆战,有的人的命咋这么苦?
“我一直在那家里忍着,熬着,熬到我女儿十五,我把她嫁得远远的。她嫁了人,我就跑了。跑到京城里来,凭借着一手好厨艺在厨司有了个落脚地。
在您之前,我帮过几回富贵人家的大宴,也帮过两回短工,雇主坐月子需要人手。您是第一个长聘的雇主,只要您别嫌弃,我下半辈子就跟您好好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