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大笑着拱手互相恭维,关系好的已经开始拉帮结派。
突然有一人道‘苟富贵,无相忘’,立刻将陆长庚的思绪拉到遥远的记忆里。
那时,她也是那么说的,苟富贵,无相忘。
他那时暗暗地想,若是将来自己真有出息了,一定会给她一些关照。
如今看来,自己真是不自量力。
如今,她哪里还需要自己关照?
子明兄把她当眼珠子似的宝贝,自然不会亏待了她。
陆长庚正暗自叹气,突然有人来叫他。
“探花郎,有人找。”
陆长庚一怔。
在京城这地界,谁会找自己?
陆长庚出去见了,是一个陌生的小厮。
“您可是安岳人士,叫陆长庚?”
“我是,敢问小哥找在下何事?”
“是我家小姐让我来的,我家小姐姓姜,说是您的同乡。”
陆长庚便知是姜禾了。
“她在哪儿?带我去见她。”
“这……小姐只让小的来打探一下,看您有没有高中,过得好不好,没说现在要带您去。公子,可容小的回去回禀?”
陆长庚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是在下僭越了,有劳小哥跑一趟。”
“公子太客气了,这是小的应该做的。敢问公子,近来可好?可有高中?”
“近来挺好的,侥幸中了探花。”
来福脸色一变,忙拱手道:“原来是探花郎,小的……小的……”刚才的话都说出去了,又收不回来,他只得道:“小的这就去回禀我家小姐。”
说完他匆匆离开。
等他一走,一位同窗上前来。
“长庚兄,那姓姜的小姐好大的架子啊。要打听你是否高中,又摆架子不见。如今听说你高中,怕是……”
“您误会了。”不等他说完,陆长庚就打断道:“她不是那种人,她让小厮来打听,只是想打听我好不好而已。”
“你……哼,真是不识好人心。”
陆长庚也没在意,跟门房的人说了一声就回去了。
来福很快回了家,此时已经是晚饭时间,小姐与大爷正在吃饭呢,他也没敢去打扰。
倒是和另一个小厮来财聊起来。
“小姐让我打听的那位同乡中了探花,他急着要见小姐,我不知道,我还让他等着。你说这……我该不会把探花郎给得罪了吧?”
“那又怎样?咱小姐连沈公子的面子都不给,一个探花郎又怎么了?”
来福:“沈公子什么来头?”
“你说你笨,一天天就知道看门,连来的客人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。那沈公子,是太子妃娘家的那个沈,听说他是太子妃的亲侄儿,皇孙殿下的亲表兄弟。”
“娘嘞,那个沈啊?那他上咱家来,对咱们小姐……”来福突然想到什么,瞪大了眼睛,“等会儿,咱大爷是不是他表哥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他几个表哥?”
“不清楚,不过他们这样的世家表兄弟肯定不少。”
“那姓谢的表哥有几个?”
来财:“……”
他们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,来了个什么人家?
两人都不说话了,更不敢往下猜。
屋里。
姜禾现在吃饭也很快,都是被谢昭逼出来的。
他吃得很快,吃完之后就坐在对面看着姜禾吃。
因为他要等她吃好了收拾碗筷去洗。
姜禾被他看着很不舒服,所以练就了她也吃饭快的习惯。
两人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。
“你吃饱了吗?”
谢昭满足的摸了摸肚子,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下意识的就要动手收拾碗筷,想到姜禾买了几个下人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。
“对了,我送你的书看完了吗?”
姜禾正在擦嘴,闻言愣了下,然后脸色极不自然。
他还好意思问?
“你看了吗?”
“我……自然是看了,写得还可以吧!”
好么,他还看了。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啥?
还问我怎么样?
姜禾尴尬得要死,拿着手帕把嘴巴擦了一遍又一遍,都快磨破皮了。
“点评一下呗,好的不好的都说一说。”
下次他才好让人改善。
姜禾:“……”我还得点评?
“我……不知道怎么说呀。”
“没事,实话说就好了。你觉得公子们与之前书生比如何?”
“咳咳……就故事本身来说的话,其实都时人之常情,人……人……性使然。尤其是磨豆腐那篇,古人云,食色性也。饮食与男女之事一向是人类生存的基本需求。饱暖思淫欲,吃饱了……自然就想吃好了,你说对吧?”
谢昭:“……”她在说什么?
“这个……你非要让我说的话,那咱们就从第一篇开始分析。穷书生他穷呀,那时候他最基本的需求就是吃饱。可这人一旦吃饱了,那需求的花样可就多了。满足了口腹之欲就开始追求名利、美色。
狐狸精就是美色,他也拥有了,所以就得追求权利。那大户人家的小姐,就是他追求权利的阶梯。这人嘛,总是在追求自己还不曾拥有的,而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却弃之如敝履,所以他们的悲剧可能一开始就注定了。”
“那失忆公子那一篇呢?”
“一样的嘛,我刚才就说了,人会追求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。权利,财富,美色,是公子一出生就拥有的。一些平静的美好,反而是他所处的位置难以拥有的。他追求不曾得到的,或许……”姜禾看着谢昭,意味深长的道:“或许只是想睡个好觉。”
谢昭深吸一口气。
所以她是在说他自己的呢?
她肯定知道自己的心思,可她在躲避。
“那你说他追得到吗?”
姜禾淡淡道:“其实追不追得到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,得到了,那东西也不过如此,指不定哪天就厌弃了。”
谢昭有些激动,“怎会?”
姜禾笑笑说:“这可难说,你以为第一个故事的穷书生攀上了世家女就能幸福了吗?他或许会借助着世家女往上爬,当他爬到一定高度,享受了权利的滋味,又厌倦了尔虞我诈时,就会开始怀念一心只为他的小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