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她对他的感情是最纯粹的,她不嫌他穷,也不怕跟他吃苦。她在他微末时跟着他,看中的只是他这个人。别人就不一样了,往后那书生不管有多少妻妾,都不会再有一人只因爱他才为他牺牲。到时候,他会把所有的过错,都归咎在那位世家女的身上。”
谢昭微微握了下拳。
“那失忆公子呢?他知恩图报……”
“啧~~”不等谢昭说完,她又讥笑着打断。
谢昭:“你笑什么?”
姜禾淡笑道:“知恩图报这个逻辑就是错的,一份纯粹的感情里,不应该有‘知恩图报’四个字。”
谢昭微微蹙眉:“这怎么说?”
“我且问你,如果当初救起失忆公子的人是八十岁老妪,他会知恩图报娶她为妻吗?”
“这……年龄相差太大,自然不会。”
“好,那咱们换个说法,如果救他的人是一个丑陋不堪的人,会娶她吗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想好了再回答,如果是你的话,你会怎么报答。”
谢昭思虑良久,突然想起他对姜禾的感情也不是一开始便有。
他有要和她一辈子的想法时,她已不是她。
别说换个丑陋的相貌,就算是换个不同的灵魂都不行。
这一刻,他觉得他又悟了。
“我明白了,没想到男女之事也是一场学问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他明白啥了?
“你说得不错,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,感谢的方式不会是求娶。送上一份厚礼,是最体面的方式。顶多在方有难处时,再鼎力相助。”
姜禾点点头,“是啊,所以如果公子对救起他的姑娘无情,就不会娶她。如果他因为感激而娶了她,往后他们也不会幸福。可惜那书太短,婚后的一地鸡毛是一点儿没写。”
谢昭:“你怎知他们婚后会一地鸡毛,而不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?”
“公子家的人瞧不上一无所有的姑娘,不被亲人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。”
谢昭皱眉道:“你会不会太武断了?”
姜禾点点头,“有点儿吧,当然我不否认世上有奇迹,可那毕竟是少数。”
听她这么说,谢昭才松了口气。
“那第二本呢?”
姜禾:“不想说,负心汉的那本想想都生气,后面琴师的那本太过戏剧性理想化,懒得说。”
“豆腐姑娘那本呢?”
姜禾又不自觉的红了耳根。
今儿他非得和她讨论小黄文是吧?
“也不想说,安岳看的那本,一个没良心的玩意,连自己妻儿都狠心杀害的,有什么好说的?至于你前几天给我看的那本……我没脸说。”
谢昭:“嗯?什么叫没脸说?”
“就是没脸说,你要看不懂文字就找人画出来给你欣赏。实在不成,你赶紧娶妻吧,跟你媳妇好好研究去。跟我研究……算怎么个事儿?”
说罢她起身离开,匆匆回房拿了那几本书,直接拍他身上。
谢昭有些懵,也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他翻开了书,最上面放的就是豆腐姑娘那本。
前面还算正常,看到后面他整个人都红温了。
这是什么?
该死的,谁让他这么写的?
气得他想把那书给撕了,可后面还有半本呢。
这半本会写什么呢?总不能半本都是这种东西吧?
一想到刚才姜禾看他的眼神,还有她最开始问他的话。
他怎么回答的?他说他看了,还挺好看的。
想着想着脸更红,也觉得待不下去了,把书塞进怀里就跑了。
他匆匆跑回东宫,正好撞上从东宫出来的沈观澜。
“你可终于回来了,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得去找你了。”
“找我做什么?”
“不是你昨天让大家酉时等你的吗?”
谢昭看了看天色,这会儿应该有酉时一刻了。
“嗯,跟他们说,我一会儿就到议事厅。”
他先把书偷偷带回去藏进被窝里,然后又换了套衣裳才去议事厅。
姜禾这边,等他走后,来福才向姜禾禀报陆长庚的事。
听完后,姜禾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能与谢昭结交的人,怎么能是普通人呢?
陆长庚果然有他的过人之处。
还好当初没让他入赘,不然不得毁人家一生?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。
“小姐,他想见您,您看方便吗?”
“方便呀,明日你带我去找他。”
这时陈氏提醒姜禾说:“小姐,那位陆公子应该住在贡院,人多眼杂的,您直接去找他不太方便,不如约出来相见?”
姜禾仔细一想,觉得也有道理。
“那行吧,来福,你明早先去约他,说去……”她想了想说:“去霁云客栈先定个包厢,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,我都可以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天黑就睡,姜禾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。
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,倒头就睡,很快就能进入深度睡眠。
东宫,谢昭与幕僚们商量明日应付老皇帝的事,商量结束后都很晚了。
太子妃让人送了汤来,他想到姜禾说太晚吃东西影响睡眠,对身体不好,便没喝。
“端下去吧,以后晚上不要给我送吃的。”
“殿下,这是太子妃……”
“下去。”
宫女不敢多言,便退下了,然后去向太子妃复命。
“殿下说,夜里不吃东西。”
“忙了半天他不饿吗?”太子妃犯愁,拍醒打瞌睡的谢婉柔,“婉柔,你给你大哥送去。”
“啊?现在吗?”
“对,现在。”
谢婉柔瞌睡也醒了,急忙接过宫女手中的托盘赶去谢昭的房间。
他已经回来好几天了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除了第一天说了两句话,这几天里,她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,快憋屈死她了。
到了谢昭的院子,谢婉柔阻止了打算去通传的小太监,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房门外,轻轻敲响房门。
“大哥,你睡了吗?”
谢昭正在看那本书,后面半本书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内容。
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,冷不丁有人敲门,他顿时有种做贼被人发现的感觉。
他羞怒不已,“看门的都干什么吃的?干不好就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