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心里怎么想的,朕一清二楚。你……该死。”
景王吓得浑身一哆嗦,着急忙慌的爬到皇上跟前,抱着他的腿声泪俱下的道:“父皇,儿臣所有调度手续都合规合法,请父皇明察。”
“呵,你这是在赌朕没有证据收拾你?”
“儿臣……儿臣在父皇病重时稳住朝纲,何错之有?”他也是豁出去了,坚决不承认自己做错。
皇上一脚把他踢飞,冷冷道:“你个混账东西,还真是又胆小又胆肥。好好,要证据是吧?来人,把他给我拉下去,让大理寺严查。”
景王被拖走了,殿内安静下来。
皇上看向谢昭,“阿昭觉得,朕对你二叔的处置是否合理?”
谢昭拱手道:“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但不管是谁犯错,都讲究一个证据。皇祖父将二叔交由大理寺调查,再合理不过。”
“嗯。”他又看向安王,“你觉得呢?”
安王苦笑一声,说:“儿臣早成了废人,不再关注朝堂之事,对这些……不懂。”
“嚯,好好好,既然你一心当个废人,那以后没事就别进宫了吧,出去。”
“儿臣遵命。”
安王招呼了太监过来把他推出去。
皇上紧皱着眉头,心中郁结难消。
他给自己安排一场假死,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,他却并没有多高兴。
让他们都走后,又把赵安叫进来。
“去安岳的人怎么样了?”
“皇上,此去安岳甚远,怕是还要过几日才有消息。”
“唉!”皇上长叹了口气。
赵公公心中不安,心想都弄成现在这样了,皇上到底还想折腾个啥?
几个王爷都废完了,除了皇太孙殿下,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?
“对了,他带回来的那姑娘现在在何处?”
“殿下将人安置在一处三进的宅子里,那姑娘这几日忙着买下人。”
“哦?没从东宫调人去伺候?”
“没有。”
皇上不知在想什么,沉默了良久,突然又道:“赵安,你是不是一直疑惑,朕为什么明知道他们想做什么,还放任他们去做?”
“这……老奴不敢说。”
皇上长叹了口气,道:“那你可知,朕登基前,都经历了些什么?”
说到这个,赵安当然知道,可他也不敢说啊。
皇上说过,不准提他的从前。
“皇上,您饶了老奴吧。”
今儿也不知怎么了,句句都是问他不敢说的。
“今儿允许你说。”皇上道:“你今儿说的任何话,朕都恕你无罪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出了这屋,朕就当你没说过。”
话都说到这里了,那就别怪他畅所欲言了。
“皇上,自古以来,立储君的规矩便是立长不立贤,不管是太子还是太孙殿下,都是既占了贤能,又占嫡长。原本是顺风顺水的好事,老奴确实不理解,为何您会由着下面的王爷们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还是用了相对温和的措辞。
“去挑战太子与皇太孙的地位呢?”
“可是太子身体不好,不长命。”
“那您就应该好好培养皇太孙殿下呀,若是您一直态度坚定,王爷们也不会觉得自己有机会,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们若想让朕让位呢?”
“这……”他怎么听不懂啊。
“所以朕刚才问你,可还记得朕以前过的什么日子。”
以前……
做为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人,他自然知道皇上的过去。
可是皇上以前不让说,也不让任何人提及他的过往。
今儿他自己说的,说什么都无罪,那他就说了。
“皇上小时候生活在民间。”
“是啊。”皇上叹道:“朕小时候生活在民间,你当为什么?因为朕的父皇,险些被去父留子。上一代夺位厮杀惨烈,导致皇权衰落,权利逐渐落入几大权臣手中。
朕的父皇,作为最不受宠的一位皇子,他被推上皇位,其实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他性格软弱,一个好拿捏的傀儡。当他们发现他不那么好拿捏了,便想杀了他扶幼子上位。
他担心谢家的江山落入外戚之手,开始用后宅的那套阴谋诡计,杀了他的嫡长子,嫁祸给贵妃。他的皇后一怒之下又杀了贵妃的儿子,后宫乱了,他才能喘口气。
他心里清楚,若是再让皇后生下一子,他的死期就到了。为此,他偷偷让心腹手下把一个怀孕的宫女送到江南去,那个宫女便是朕的生母。
他再不敢让他的皇后怀孕,那女人嫉妒心强,她生不了,别的女人也别想生。此后十几年,后宫中滑胎夭折的孩子比比皆是。若不是朕生在民间,偷偷的养在民间,怕是早就没命了。”
赵安听得心惊胆战。
他知道一些,却不知道这么惨烈。
只是……上一代权利不在皇族手中,先皇为求生,为保住谢家的江山才不得不挑起嫔妃之间的矛盾,皇上又是为何呢?
“皇上,现在您牢牢的把握着皇权,没有人能撼动。”
“不。”皇上摇头道:“朕没有母族,也没有党羽,能上位,全因朕是父皇的唯一血脉。可太子不同,他背后站着萧家与沈家。朕若不抬举良妃与惠妃,让她们有与皇后叫板的底气,他们想换掉朕岂不是易如反掌?”
听到这儿,赵安都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他的这种不安……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发生。
也许这就是帝王平衡之术,他不敢评价,也不敢往深里去想。
因为人与人的相处,本来就是极为复杂的。
而后,赵安又大胆的猜测,“良妃与惠妃已经倒台,皇上现在,想抬举温家维持平衡?”
“嗯。”皇上应下来,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写好的圣旨。
“一会儿你去祺妃那里宣旨,她受惊了,朕让她做贵妃。”
赵安忙接过圣旨。
而后又听皇上说:“皇后老了,身体也不好,让祺贵妃协助皇后管理后宫。”
啊?
这……还得乱呢。
赵安拿着圣旨的手都在抖,颤巍巍的退下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