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观澜心惊肉跳。
“皇上不止一次提殿下娶亲的事,只是被殿下压下来了。殿下比你还大几个月,这事儿已经迫在眉睫。观澜,你应该帮帮他们才是。”
什么?他还得帮他们?
“唉!”沈老爷子叹气道:“这几年明面上没有人动我们沈家,可你爹和叔叔们,还有你哥哥,都已经被景王与肃王党挤到边缘了。原本以为殿下回来能任人唯亲,把咱们沈家再提拔起来。却不想,他选了一堆不相干的新人,沈家的人一个没用。”
“这……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考量,我只知道我一把年纪了,得为你们考量。我担心自己走了后沈家落败,你们……唉!”他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“你有个表妹倒是也合适,可是她才十二岁,殿下不年轻了,他等不了。你说的这个姜禾姑娘,既然跟殿下有这么重的情谊在,我倒是觉得是个合适的人选。此消彼长,咱们捞不着也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去,这道理你可明白?”
沈观澜从沈老太爷屋里出来半晌没说话。
游荡到他自己的院子,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老爷子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,可是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啊。
姜禾那个性子,哪里受得了宫里尔虞我诈?
还有就是孩子的事,她要是嫁个勋贵之家,他们还有办法逼得那人不纳妾,甚至是分一个孩子出来跟她姓,继承老姜家的香火。
可是皇族的话那就别想了,皇族不可能让孩子跟外姓。
唉!
头疼。
……
第二天沈观澜穿了身朴素的衣裳,准备去敬事房报到去。
刚出门,就看到来福在对面巷子对他挤眉弄眼。
沈观澜:“……”这是弄啥呢?
沈观澜向来福走去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我家小姐让我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,她让你找我做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,沈公子您得空吗?她说若是你得空的话,她想跟你谈些事。”
他这是得不得空啊?
第一天就迟到会不会不好啊?
不管了,敬事房又不是什么好地方,晚去一会儿怎么了?
“走。”
“哎,沈公子请。”
姜禾已经焦急的等着沈观澜了,看到他终于来了,她忙让下人退下去。
“来福说你找我,啥事啊?”
“哎呀,还不是麻烦你帮我找个郎君的事。”
沈观澜:“……”又提这事儿?说起这事儿他就头疼。
“你表哥快疯了,我快顶不住了。你赶紧的吧,这回我要求放低,找个条件差些的,也不要好看的,只要别丑得没眼看的就行。”
“啊?”催得这么急……“他怎么你了?”
“他跟我摊牌了,他说他要做我的郎君,这可怎么办?”
“那你愿意吗?”
“我愿意个鬼,我惹不起他,好姐妹,你赶紧的救救我。”
沈观澜满脸纠结。
昨晚祖父的话仿佛还在耳畔。
他给他分析利弊,听着好像挺有道理,可是对姜禾来说不是个好事啊。
到底是听祖父的,还是帮姜禾,沈观澜纠结不已。
姜禾急了,“哎哎,姐妹,行不行你倒是吱个声啊。”
“我……唉!这事儿我可以想办法办,但现在不行。”
姜禾:“为什么啊?”
“你好意思说,好好的你干嘛晕倒?原本我的安排天衣无缝,把他瞒得死死的。都怪你,你这一晕把我害惨了。”
姜禾眨巴着眼睛,“啊?他打你了?”
“他倒是没打我,还不如打我一顿呢。”
“那他怎么你了?”
“他让我去敬事房当差。”
敬事房?
姜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“是……”她那眼神不由自主的往他裤裆瞄。
沈观澜不自然的夹紧了腿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
“那你去敬事房当差,是……咔嚓,干那个的?”
沈观澜:“……”不是,你个大姑娘怎么连这个都知道?
看她快憋不住的样子,沈观澜恶狠狠的威胁,“你要敢笑我就跟你绝交。”
姜禾忙咳嗽两声,把那股劲儿压下去。
“我怎么会嘲笑你呢,我同情你。他怎么这样?他跟他关系这么好,他怎么舍得这么惩罚你?”
沈观澜气道:“他舍得。”
“到底是因为我的事造成的,要不这样吧,回头我帮你求个情。”
“别,千万别。”
姜禾:“为什么?”
“哼,你是不了解他那人。你不求,我三四个月就能回来,你要求了他,没准儿给我加到一年去。”
“还有时限啊?”
“那不然呢?他总不能让我去干一辈子吧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这倒也是。
“没想到他惩罚人的手段这么变态啊,好姐妹,你为我的事受了苦了。”
沈观澜摆摆手,道:“我还好了,他对我算手下留情。老赵才惨呢,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,竟然被安排去盯净军。”
“禁军,禁卫军?盯禁卫军算什么惩罚?”
沈观澜白了她一眼,“净军,干净的净,不是禁卫军的禁。”
这就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,“这是做什么的?”
“通俗点说,这就是负责把宫里的屎尿往外运的军,一般是犯错的太监在干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听出臭味来了。
“那这老赵……?”
“为防有人夹带私货,每辆出宫的车都得检查,具体就是拿根棍子进桶里搅动几下,检查是否有不该存在的东西。老赵就是被打发去干这活儿了,半年,够他受的。”
姜禾好奇的问:“他犯了什么错?”
“我不知道啊,我也纳闷儿,他一个文书官,平时就记点东西,帮着写点东西,他能犯什么错呢。”
那是挺纳闷的。
“唉!我不跟你说了,我得赶紧去敬事房当值了,这可是开不得玩笑的。至于你的事……”
他现在也迷糊了,不知道该不该掺和。
“你要不再忍忍吧,我现在自身难保。”
他不去想了,没准儿过些日子他们自己能解决了呢?
沈观澜赶紧跑了,姜禾叫他也不理。
姜禾心慌不已。
这可咋办?
夜里谢昭又来了,就知道他要来。
“今儿沈观澜那小子来找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