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招呼人把画像都抱出去,险些和匆匆赶来的谢婉柔撞上。
“哎哟,婉柔?你莽莽撞撞的跑什么呢?”
谢婉柔看着宫里几人手里的画像问道:“母妃,大哥选好嫂嫂了吗?”
“唉!没有。”太子妃不住的叹气,“他说他忙,半年后再说。”
谢婉柔松了口气,“那也好的,大哥刚回来确实有很多事要忙。”
太子妃道:“不管他的亲事,那就管管你的吧。”
“我?”
“是啊,婉柔,我以为你大哥回不来了所以才留你在身边,打算让你招个郡马回来。如今你大哥回来了,你还是嫁出去吧。这几年耽搁你了,母妃对不住你。”
谢婉柔顿时变了脸,“母妃,你怎么能这样?你说了不让我嫁出去的,你说东宫永远都是我的家。”
太子妃皱眉道:“你胡说什么呢?女子哪有不出嫁的?你都二十一了,再拖下去,只能给人当后娘去,到时你哭都来不及。”
“那……那大哥还二十五了呢。”
“女子怎能跟男子比?女子青春短暂,等不得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我不能再由着你胡来了,否则才是真的害了你。”
太子妃立刻吩咐下人去给谢婉柔寻找合适的对象,她要争取过年前给她嫁出去。
她不是不心疼她,她就是因为心疼她,才必须狠下心来。
她们在外面吵吵嚷嚷,书房里的谢昭都听到了,不过他没管。
等到晚上,他换上衣裳,照常准备去姜禾那儿。
他前脚刚出门,谢婉柔后脚就从旁边的林子里出来。
她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:“这么晚了,大哥还要去哪儿?”
……
姜禾已经连续半个月没见他了。
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,不要去打听关于他的一切,一定要让自己狠下心去切割。
却不想,这人心是不受控的,偏要和大脑对着干。
越想睡的时候越睡不着。
越想睁眼的时候越犯困。
越不去想他的时候……他却悄悄的填满了她的脑子。
这晚她没睡,等他来时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谢昭身体一僵,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。
姜禾翻了个身,面对着他,“谢子明,你近一些。”
谢昭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姜禾又说了一遍。
“你近一些。”
他才确定他没有听错。
谢昭有些尴尬,“对不起啊,我路过,打扰到你睡觉了?”
“你怎么老说对不起呀。”
姜禾爬起来盘坐在床上,床边有一张凳子,她示意他坐过去。
谢昭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哥哥。”
她突然这么唤他。
恍惚间,像是回到了曾经。
“你不要再去找那位道长了,找不到的。”
这几日姜禾也想过,他哪里是普通道长?他是老神仙。
他不想见他们的时候,他们是找不着他的,不过是浪费人力物力罢了。
谢昭只淡笑道:“当然要找了,哥哥说了要帮你的,你一定能回家。”
姜禾沉默了片刻,说:“其实我知道要怎么回去。”
谢昭一怔,“你知道?”
姜禾点点头,“只要我生病昏阙就可以回去,只是我与小禾同用那个身体,只有小禾知道我回去了。”
“那……你是想让小禾换回来?”
原本姜禾想点头的,可最终她选择了摇头。
“换不了,我本来应该死的,能来这里……算白赚的命。”
谢昭听到那句她本该死的,心像针扎一样疼。
她年轻轻的,怎么就应该死呢?
他甚至不敢问她出什么事了。
不知道怎么安慰她,还是那句话。
“天下能人异士那么多,我们总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姜禾拒绝了他的好意。
因为她太明白了,古代帝王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执着,求仙问道的,求不死药的,不知道浪费多少人力国力,拖着灭国都可能。
掌权者把精力花在这上面,苦的是老百姓。
她一个人的事,不值当。
“这种事……得看缘分,我来这里是缘分,遇到你是缘分,将来如果我能离开,也是缘分。”
“可你说最少也要十九年,那时你都四十岁了。都那么老了,还有什么意义?”
姜禾:“……”四十岁真有那么老吗?
现代里不少人四十岁还头一婚,国外七老八十还在竞选总统。
这么一看老道说得没错,还真是闯荡的年龄。
“生命就是一段旅程,也不是说,一定要做世俗认为有意义的事才叫有意义。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,完成自己觉得有意义的奇迹,那它便有意义。所以……我想明白了,不要执着的去追求回去或者不回去,活在当下,珍惜当下,便是我活一世的意义。”
……
那晚他们聊过后,谢昭听了她的话,不再动用过多的人力物力去找到那个老道士。
但他并没有放弃寻找。
那道通缉令变成了普通的通缉令,通缉一个普通的‘老骗子’。
当然,他也没放弃继续打听能人异士。
只是强度大大降低。
谢昭不再强求要姜禾的答案,然而这一切外人都不知道。
与谢昭相熟的人,依旧知道谢昭死死的护着个年轻女子。
他守得越紧,他们就越发觉得她对谢昭的重要。
沈家老爷子依旧给沈观澜做工作,让他约姜禾到家里玩。
沈观澜被闹得烦了,找到了姜禾。
“你最近有空吗?”
姜禾刚从铺子里出来,怀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账本。
“有点忙,不过姐妹有事我再忙也能挤出时间。”
“这个……唉!你还是忙吧。”
姜禾停下来,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“你说就是了,你帮我那么多忙,我还没帮你做过什么呢。银子是永远都赚不完的,姐妹的事更重要。”
“那……你要是得空的话,能不能跟我回一趟我家。”
姜禾:“什么?去你家?”
沈观澜点头道:“是的,哎呀,我也不想,我祖父老催我,我……哎呀,我快被他烦死了,你要是得空,能不能跟我回去,演场戏,让我祖父别老烦我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