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。
沈观澜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所有的事，尤其是他请姜禾去沈家做客被人误会的事。
断断续续的说完，才敢抬头看案桌前的谢昭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，表哥，我是被老爷子缠得没办法才答应的，我真没想到外人误会成这样。我母亲给她发请帖，说帮她介绍生意，那都是因为您看中她呀，跟我没半点儿关系。外人不知，就瞎传什么我母亲中意她做儿媳妇。您不是外人，您可千万信不得。”
“嗯，然后呢？”
然后……然后怎样？
沈观澜懵懵的眼神看着谢昭，希望他给个明示。
然后谢昭并没有给他明显，就静静的等着他回答。
最后还是沈观澜绷不住了，硬着头皮说：“我会解释清楚的，告诉大家我与姜禾没这关系，我们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说话间，他又偷偷的去观察谢昭的表情。
沈观澜能在谢昭身边这么多年，得到他的信任，肯定不止那点儿亲戚关系，他有自己的优点。
沈观澜很快从谢昭的表情中读懂了他的意思，又接着道：“您放心，不会把您扯进来，也不会让姜禾名声受损。”
谢昭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。
“嗯，下去吧。”
沈观澜松了口气，赶紧退出去。
从东宫出去后，他就急忙回了家，跟家里说清楚来龙去脉，让他们帮着澄清关系。
郑夫人对外宣称只是单纯的喜欢姜禾，同时也感谢姜禾前两年对沈观澜的照顾。
反正她解释了，外人信不信，怎么信，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。
这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，到底还是让皇后猜出来了。
她直接把谢昭叫进宫。
“那日婉柔推进荷花池的女子，是你亲自捞上来的，怕是不是看在沈家那小子的面上吧？她就是救了你的那家人的女儿，她对你来说很重要。”
谢昭很干脆的承认了，“什么都瞒不过皇祖母。”
“难怪，若不是那女子对你很重要，你就算看在你娘的面上，也不会对婉柔下这么重的手。”
谢昭顿了一下，才缓缓道：“我很感谢她这几年陪着我母亲，但若不严肃处理此事，还会有下次。”
“嗯，所以你拖着不肯选妃，也是因为这女子？”
话到这儿了，也没什么可瞒的。
谢昭点头承认了。
皇后深吸一口气，“她是个孤女，还是个商女，对你没有半点儿益处。你若真喜欢她，日后接她入宫为妃便是，怎么能为她不顾自己的终身大事？”
“我不会选世家女为妻。”
嗯？
皇后不解的看向他。
她知道他不会随便做一个决定，她想听听他的想法。
“怎么说？”
“我母亲希望我选她母亲的姐妹家的后人，我外祖父又希望选他的姐妹家的后人，舅母还盼着我能挑她娘家的女儿。皇祖母，你希望我选谁？”
选谁？
她还想选择她娘家的人呢。
一宫不容二后，她也活不了多久了，她觉得她的娘家人是有机会的。
可是怎么都盯着她大孙子这块肥肉？
皇后冷哼一声，一脸的不悦。
“你母亲耳根子软，怕是被人蛊惑了，听不得她的。至于你外祖父，他怕是老糊涂了，他那个妹夫家落败成什么样子了，也好意思攀附皇家？至于你舅母……哼，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，倒是好意思开这个口。”
“那以祖母之见，孙儿应该怎么选？”
“这……”她现在还活着呢，又不好开这个口。
怎么着也得熬到老不死的断气才行，不然老不死的不可能同意，还得训斥她不懂规矩。
“不是说半年后再提吗？以后再说吧。”
“是，那孙儿告退。”
等谢昭走了她才想起来。
她叫他来干啥来的？
对了，那个女子的事，她还没问清楚呢。
这……算了，下回再说吧。
皇后这里都知道姜禾的事了，自然也瞒不过皇上去。
他前几天就知道了，之所以没把谢昭叫来问话，是因为他最近几天身体不太好，他不想让谢昭知道。
这几提好些了，便让人把他叫过去。
谢昭被赵安堵在出宫的门口。
“殿下，皇上要见您，请您移步万合宫。”
谢昭跟着赵公公去了皇上的寝殿。
一走进来就闻到一股子的药味儿。
看到皇上正精神奕奕的自己和自己下棋，他便识趣的没问他的身体的事。
谢昭清楚，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身体的情况。
“阿昭来了，过来，陪朕下一局。”
谢昭走了过去，恭维道：“皇祖父越来越精神了。”
“哈，是吗？朕老来得子，每天看你六叔跑来跑去的，人也就精神了。”
“皇祖父好福气。”
皇上把白子给了他，“你二叔三叔下头都有了孙子，你却还孑然一身。阿昭，是因为喜欢的女子身份不高，所以才拿忙碌来搪塞选妃之事，对吗？”
谢昭一边认真的看棋局一边道：“这是原因之一吧。”
“哦？还有什么原因？”
“我刚回京城，多少双眼睛盯着，能用的人也不多，不想得罪人。”
皇上愣了一下，随后笑道：“倒是很少听你这么说话，刚才你皇祖母把你叫去，为难你了？”
皇上看似不管后宫之事，其实没多少事瞒得住他。
“嗯，她希望我选与她娘家沾亲带故的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不想，却又不好拒绝她，所以告诉她我很为难，因为我母妃又希望我能选与她沾亲带故之人。”
“呵。”皇上冷笑一声，“这些人世家女，巴不得牢牢的把皇权控制在自己手里。”
谢昭认同的点头，“他们希望完全控制皇权，想让谁做皇帝就让谁做皇帝。”
这话可是说到皇帝的心坎里了。
这么多年了，他没有一天不想把世家势力给扒干净。
可惜朝廷的运转离不开他们，世家势力又无孔不入，他努力了这么多年，也才堪堪守住皇权而已。
“阿昭有何想法？”
姜禾想要回家，他不能把她扯进来。
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皇祖父答应我半年后才提此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