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张张嘴,“好,咱们以后不提了。”
“还有,我不想回去的事了,真的,你也不用帮忙找人了。”
谢昭诧异道:“你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”
他内心一阵躁动,错开胳膊想去抱她。
然后又听她道:“我得赶紧相亲了。”
谢昭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,感觉躁动的心,突然又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可那老道士说我可能四十岁就得死。”她抬眸看着谢昭认真的问:“你说人家能接受中年丧妻吗?”
谢昭立马道:“不许说晦气话,你不会死的。”
说完又想起她说那是她回去的机会,又改口道:“死就死吧,生死大事是最公平的,谁都会死,早晚罢了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这话听着怪怪的,也不知道算不算安慰。
谢昭认真想了一会儿,又说:“不过四十岁是有些早的,你可得跟人家说清楚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他还真是……认真的为陌生人考虑起来了。
“那你呢?你怎么想?”说完姜禾期盼的看着他。
谢昭苦笑道:“我……我比你大几岁,没准儿我死你前头。”
姜禾生气道:“不许说不吉利的话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“我说的跟你说的不一样。”
“对我来说没有区别。”
姜禾便不接话了。
两人都突然沉默了,在这荒芜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的安静,只剩下鸟鸣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姜禾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,她站起身道:“回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姜禾心里乱糟糟,看脚下的路乱糟糟,看路边的草乱糟糟,未来如有迷雾遮挡,整个世界都是乱糟糟。
突然在草丛里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,她脚下一滑,整个人都顺着下坡的路滚下去。
身后的谢昭见状,疾驰而下把她抓住。
两人顺着山坡滚了好几个圈,眼见着快撞到下方的一块石头,谢昭忙空出一只手来抓住了旁边的树,才让两人停下来。
姜禾惊魂未定,睁开眼,缓缓抬头看向谢昭。
他正在寻找合适的落地点,眼睛四处打量。
从姜禾这个角度看,他的眼睫好长。
隔得太近,鼻腔里满是他的气息。
姜禾原是不喜欢除了自己身体以外的气息,可这一瞬她竟不觉得厌恶,甚至有种想吸的冲动。
要命,她是什么时候变态的?
这个念头刚起,谢昭便带着她落到安全地。
“没事了。”
姜禾回过神来,眨了眨眼睛,忙后退一步。
想起刚才摔倒前踩到的柔软,她又心里发慌,“我刚才踩到什么了?”
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?
想到那种可能,姜禾脸都吓白了。
谢昭看她表情道:“别怕,已经被你吓跑了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所以真是辣条啊?
你不能骗我说不是吗?你这么一说我更怕了。
真是的,安慰人都不会。
姜禾汗毛竖立,脚指头不受控制地蜷缩,感觉脚心那特别的触感非常清晰。
“走走走,快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姜禾已经暗示他会不会介意自己早死,可他不接这话茬,让姜禾摸不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不确定就算了,她又不是非得和他好。
姜禾抛开心中的烦恼,认真的做起了生意。
现在的她,每天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在店里。
沈观澜是有些本事的,真帮她签了各府的单。当天她手里的契书有限,还有些想签的没签,这几天到她店里来看货了,看完后陆续的又签了一些。
姜禾也不傻,也知道离不开沈家的关系。
因为谢昭几年前出事,沈家被边缘化。
谢昭回来后,那些个想巴结谢昭的人,不得重修与沈家的关系吗?
沈家当家大夫人在赏花宴当天,穿的正是姜禾家的料子做出的衣裳,她只需稍稍提点,就会有人来姜禾的店铺下单。
看着账单姜禾很是高兴,倒是她的伙计愁上了。
“老板,这么多……咱们真的做得过来吗?万一交不上货,可是要赔钱的。”
这伙计十七八岁,一副老成的模样,整日杞人忧天。
但他做事小心谨慎,本事还是有的。
姜禾看他愁得眉目不展,便笑问道:“小钟,你接受出差吗?”
钟翊诧异的看向她,“出差?”
“嗯,就是外出工作,前后大概……”姜禾默默了算了下来回时间,道:“大概两三个月吧,除了正常的工钱外,另外再给你一笔差旅费和补贴。”
原来这就叫出差呀。
钟翊不解的问:“那我要去哪里?”
“去我老家安岳,去看看咱们的织布坊,看看这布,是怎么从蚕茧到成品的。”
钟翊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下,听着很是向往。
“我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,只要你想去,你家里人也同意,我就带你去商会说一声,回头你跟着商会的商队走就行了。等这一路熟了,将来你还能自己走。”
钟翊满不跌的点头,“愿意,老板,我当然愿意了。”
嘿,这小子倒是对出差感兴趣了。
“行,那你就准备一下,然后好好想想我让你去的目的。”
“是。”
很快又来了客人,还是熟人。
郑晚晴。
“咦,姜姑娘也在呀。”
姜禾笑笑说:“郑小姐请,看看喜欢什么布。”
郑晚晴问,“我现在可以定明年夏天的料子吗?”
“当然,每个季度的料子都得提前定才可以,到季了再定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那太好了,我想定一匹花萝。”说话间,她把一张图纸拿出来,“做成这种图样可以吗?”
姜禾看到图纸中青竹的暗纹点点头,“当然可以了,不过你这花样不便宜啊,一匹布织下来至少得三个月,加上排期和运输,拿货得五个月。”
“价格不是问题,三五个月还好吧。”
姜禾笑笑说:“你能接受就行。”
郑晚晴表示能接受,然后又问了句,“对了,普通布料一般多久能织一匹?”
“像这种普通的绢布,一个熟练工大概一两天吧。”
郑晚晴:“……”
“那价格贵是应该的。”
私人高定是最赚钱的,客户都是不差钱的主,人家就要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