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观澜怂成这样,姜禾也是没想到。
她转身进了屋,立刻就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。
他不躲,出来了。
谢昭眼神复杂的看着姜禾,看得她心里发毛。
“为什么谁都可以,就我不可以?”
那声音听得人心酸,那眼神更是让她不敢对视。
姜禾把脑袋侧向一边。
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他的,刺激过头了吗?
“禾禾,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,到底为什么?”
他强行把姜禾的头掰正。
姜禾不得不与他对视。
他眼睛里倒影是她的影子,只有她,填满了漆黑的眼珠。
姜禾低声说:“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如何不一样?”
“我同别人是凑合,日子能过就行。可你……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不明白,好难受。
心痛得要死,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。
为什么谁都可以?
“我不想和你凑合。”
“那到底为什么呀?”谢昭声音沙哑的质问。
为什么他连凑合都不行。
“你说你想回家,你在这里不高兴,我不想看你不高兴,所以我愿意帮你寻天下能人异士,送你回家。可是……可是既然你不回去,要随便找个人凑合……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?”
姜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,干脆不说话。
谢昭拿她也是没招了,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了很多,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请求。
“你也把我当成随便凑合的人,或者一个能凑合的玩意儿都行。你既然在我身边,我真的没办法看到你跟别人凑合。”
“唉!”姜禾也是心累了。
他怎么总往坏处想?
还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。
“如果是你,我就是不想凑合,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,你再琢磨琢磨这话的意思。”
说完这话姜禾跑了出去,留下谢昭独自伤神。
他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,她怕他的身份让她受委屈。
可他若不去争那个位置,哪能护得住她?
她也太不信任他了,若连她都护不住,他不是白活了吗?
只有他站在高处,才能把她想要的一切都送到她面前。
他哪里会让她受委屈?
谢昭失魂落魄的离开,与幕僚们的小朝会都开得心不在焉。
结束之后他把沈观澜叫住。
“站住。”
沈观澜本来就为下午的事心绪不宁,被他单独留下,更是心绪不宁得不敢看他。
“表哥,挺晚了,您还有什么事啊?”
谢昭抬起头看向他,眼神冷飕飕的盯着他,“下午的时候,我就在屋里,你怎么一只脚都跨入门槛了也不进来。”
什么?
下午……他在哪里?姜禾家里?
他一只脚跨入门槛时……他就在屋里?
那岂不是他与姜禾的对话全被他听了去?
天要亡我啊……
姜禾这死丫头,可害得他了。
沈观澜直接就跪了。
“表哥,你可不能听她一家之言啊,我完全没那个意思,你信我。姜禾在我这儿都算不得个女人。我拿当姐妹,不是,我拿她当兄弟,我又不是变态,我哪能跟兄弟有什么,是不?”
谢昭没理会他的话,又问道:“听说你家里催你成亲了?”
沈观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:“是催婚了,我宁可出家当和尚也不会跟姜禾有什么,你信我。”
“介绍了你郑家的表妹,你拒绝了?”
“我是拒绝了,但跟姜禾没关系,真的,你信我。”
沈观澜把把鼻涕蹭他身上。
谢昭嫌弃的把他推开,“这是做什么?我没说不信你。”
沈观澜动作一僵。
他信啊?
那太好了。
真是吓死他了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,为什么谁都可以偏偏我不行。”
“这……”
谢昭看向沈观澜,“你说,这是为什么?”
他没敢回,想了片刻问谢昭,“那表哥你是怎么想的?”
谢昭冷哼一声,“我问你,你来问我?那我要你何用?”
看他一生气,沈观澜又怂包的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猜是因为她觉得你不好拿捏,换个人就好多了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我还不好拿捏?
我就差把心都掏给她了。
“你是说,随便一个人都能惯着她?”
“这……那肯定不是,就你最惯她了。”
这话倒是受用,说了句他爱听的。
“那她不知道吗?”
“她肯定知道,心里门清的。不过表哥你可能理解错了,她想的拿捏,不是别人愿不愿意的事。”
谢昭突然想起来,以前他问过姜禾想找什么样的夫婿,其中一条就是她打得过的。
这话虽然离谱,但她肯定就是这么想的。
这里的打得过,倒不一定是武力上打得过,而是她要比他强,要能压制住他。
还不能是故意让她的,这怎么能成?
按照这个标准,真是一样都不能将就了。
谢昭心灵又受伤了。
沈观澜担忧不已,劝道:“表哥,强拧的瓜不甜,您要不……算了吧?”
“算了?呵,我没尝过,怎么知道它不甜?”
沈观澜咽了咽唾沫,不敢说话了。
“滚出去,看你就烦。”
沈观澜:“……”怎么又烦我了?
你自己烦看我不顺眼。
沈观澜赶紧跑了。
谢昭气得闭上了眼睛,半晌后才自言自语道:“连沈观澜都可以,我不可以?”
……
那日后,谢昭每天沉浸在‘谁都可以,就他不行’的内耗中。
原本睡眠已经得到改善,因为心里藏着事,失眠症又冒出来了。
姜禾起夜的时候就听到他在隔壁烙煎饼似的。
不是吃着药吗?看来太医的本事不过如此。
第二天一大早谢昭就离开了,姜禾吃了早饭,收拾一番打算去店里。
不想出门时,正好碰到了陆长庚。
姜禾惊讶不已,“陆大哥,你回来了?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这才回去多久啊,除去路上耽搁的时候,估计就在家里待了十来天。
陆长庚笑了笑,“昨日刚到的。”
“快快进来。”
姜禾赶紧招呼他进门,又安排丫鬟给他上茶。
“对了,陆大哥,你吃早饭了吗?”
“吃过了,姜禾姑娘,我过来是有事同你说的。”
姜禾看他一脸严肃,也收起了笑容,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