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以前,一开始我觉得你配不上他。后来又怕你吃亏受欺负,现在……唉!”沈观澜长叹一口气说:“我看表哥为了你茶饭不思,连觉都睡不好,我实在难受。早知道这情根长得哪儿都是,越拔越多,我还不如撺掇着你们在安岳就成亲呢,说不得孩子都有了。”
姜禾看到前面巷子里飘过一角衣袂,直接就追了过去。
等沈观澜哀叹完,回头发现姜禾也不见了。
姜禾跑进那巷子里追了一路。
他可真能跑啊,原本天气已经很凉了,愣是让她跑出一身汗来。
姜禾额头布满密集的细汗,喘着粗气停下来。
举目望去,四下无人,前面只有一片平静的湖。
谢昭就站在湖边,一副要跳下去的架势。
这是给她带哪儿来了?
姜禾喘匀了气,才慢慢向他走去。
“你跑什么呀?我和沈观澜吵架又没说你,怎么你还不高兴了呢?”
谢昭慢慢转过身,一副受伤的表情。
“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些,也给我一个凑合的机会?你真的快把我折磨疯了。”
姜禾愣住,对上那双盛满了伤情的眼。
“你吃醋了?”
谢昭转过身去背对着她。
他侧头看天,不理她,像个傲娇的公主。
姜禾又心酸又好笑。
“所以想了这么多天你都没想明白?”
“我是想不明白,别人哪有我对你好?你之前相的那几个玩意儿,哪个不是想利用你?我让人家对你好,人家就能真对你好吗?连赵安都是个阳奉阴违的玩意儿,谁能保证他们不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。”
姜禾扶了扶额。
和他较什么真呢?他个缺根筋的玩意儿。
她上前两步,轻轻环住他的腰,脸颊靠在他后背上。
不想看他继续顶着催婚的压力,也不想他们大好的青春浪费。
最后这一步,由她来走好了。
谢昭全身僵硬。
“禾禾,你做什么?”他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觉得你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谢昭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你对我最最好,我信你。”
这一瞬他感觉自己呼吸停滞。
所以她终于肯给他一个凑合的机会了吗?
“禾禾……”他回过身来抱她。
“虽然陆大哥也不错。”
谢昭抬起的手僵住。
怎么又扯上陆长庚了?
“我若赘他,是合适,那时候的他上我家做赘婿,对他来说也是合适。我同陆大哥属于合适的情况下能凑合过日子。你跟他不一样,我同你不是凑合。是我愿意,所以我愿意为你退步。”
数日不能安眠的困惑,内心所有的焦虑,彷徨,不安……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了。
原来同他不能凑合,是这个意思吗?
他真是笨死了。
“禾禾,你掐我一下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掐我一下,我怕我在梦游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
她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把。
他没感觉出滋味儿来,都不疼的,莫非真在梦游?
“你再掐我一把,用力点。”
她应他的要求又掐了一把。
“行了吧?”
这真实的触感才让他安心。
但他还想再感受一下,想要更多。
“再用力,我要感受到疼。”
这要求……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个抖M。
姜禾伸出两只手都去掐他,两边脸一起掐,这回给他掐爽了,掐得他嗷嗷叫。
“感受到疼没有?”
“感受到了。”
“还要不要?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够没够?”
“够够够……”疼与快乐交织,终于心安了。
姜禾向他扑过去,大概是心情大好放松了警惕,竟没意识到他们站在池塘边缘,两人双双坠湖。
这叫什么?
乐极生悲。
姜禾奋力的从水中爬起来,靠在岸边,冻得她牙齿打颤。
瞧着对面同样狼狈的谢昭,两人相视一笑。
“这儿离家好远,被你害得……我怕是又要生病了。”
“不远,前面就是咱家。”
东宫的守卫看着他们全身湿漉漉的主子,带着一个同样全身湿漉漉的女子回来。
东宫里地下有冰窖,夏天凉快。
冬天有暖房,墙里糊了花椒,还烧了地龙,暖和得很。
这才几月天呀?就烧起了地龙,真奢侈。
姜禾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温水澡,换了身干爽的衣裳。
屋子里暖烘烘的,有宫女帮她绞干了头发,她并没有感觉到身体的不适。
这回应该不会生病吧?
正想着,身边的宫女起身退了出去。
姜禾转头就看到了谢昭。
朱门踏入的人,身着云纹鎏金的锦袍。眉峰凌厉,可垂落的眼波却藏着浅淡温润,正微笑的看着她。
认识这么多年,她还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矜贵的装扮。
高不可攀的储君,一下子就代入了。
人靠衣裳马靠鞍,这话果然不假。
“怎么了?不认识我了。”
一开口便拉近了距离,他还是他。
姜禾伸出手想让他抱。
他还有些不习惯,微皱着眉想,这合适吗?
虽然他很想。
可他们只是表明了心迹,他们还没成亲。
姜禾才没那么多规矩,她现在就想抱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。
不给他考虑的机会,直接扑上去。
谢昭:“……”那他也不客气了。
两人刚相拥在一起,一道瓷片碎裂的声音打破平静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两人齐齐朝着外面看去,就见到谢婉柔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他们。
她手里还有一个空托盘,原本托盘里的东西,正变成碎片安静的躺在地上。
谢昭眉目中顿时乌云密布。
“你不是被禁足了吗?谁放你出来的?”
“大哥,你和她……”谢婉柔目光落在姜禾身上,脸上布满嫉妒与愤怒,“你放开我大哥。”
哦,姜禾发现自己还半挂在谢昭身上呢。
她不但没放,还直接踮起脚尖在谢昭脸上亲了一口。
然后像个得逞的恶毒女配,故意挑衅地看着她。
谢婉柔瞪大了眼睛,破防后大喊,“你不要脸,我要告诉母妃去。”
说完她就跑了。
总要公开的,姜禾无所谓。
她看向谢昭,“她告状去了,咱们要完了。”
谢昭淡笑道:“怕了?那你刚才还敢亲我。”
“我不过是收回点利息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趁我睡着偷偷亲我……很多次。”
谢昭摸摸鼻子,“你不是故意诈我吧?”
姜禾:“你不会不认吧?”
“你都睡着了,你能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