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想起谢昭说的皇上精得很，让她实话实说。
那她就实话实说吧。
“没学。”
“没学呀，难怪，刚才那拱手礼都反了。”
啊？
姜禾有些尴尬。
一个拱手礼咋还分正反呢？
“还有，女子和男子行礼不一样的。”
姜禾：“……”更尴尬了，昨天太子妃才说过，她转头就忘了。
紧张得她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皇上看她不安的样子又微笑着说：“不用紧张，朕当年刚回宫的时候，也如你这般，闹了不少笑话，还被人嘲笑。”
姜禾想起来，谢昭跟她说过，皇上是在民间长大。
“朕也是从民间中来，理解你的心情，朕不会笑话你，你也不必紧张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皇上摆摆手，再次强调，“朕说了今日谈的是寻常家事，不必拘谨。”
说话间，他瞥了一眼一旁的孙子，发现他好像比这姑娘还紧张。
嘿，这小子，平时没见他这样的，这是生怕他对这姑娘怎么着？
唉！到他这个位置，想要身边的人把他当寻常人家的长辈真是太难了。
“听说安岳人擅长养蚕？”
“是的，那边桑树多，气候也适合桑树生长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，当地人靠着漫山遍野的桑树，便做了养蚕户。”
“哦，那也挺好的。你在当地做蚕丝生意可还顺利？”
“挺顺利的，都是父母留下的路子。那纺织坊的原老板，也是看在我娘的份上，才会把纺织坊转给我。”
皇上淡笑着说：“你还是有些本事的，比如那个……先给定金的办法就不错。织户签了契约，能放心的织，不怕织出来卖不掉。你也能收到稳定的货源，收蚕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姜禾惊讶万分。
他怎么连这些都知道？
看来确定是早派人去安岳把她查了个底朝天了。
姜禾偷偷的看了看谢昭，见他板正的坐在原地，就知道他也挺紧张。
她时刻记着谢昭所说的，实话实说就好，不要在皇上跟前撒谎。
果然，皇上什么都知道。
“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？”
“因为那时候我们挺穷的，家里落魄成那样。我担心他们不卖给我，或者到交货的时间又反悔，所以才想到先给一部分钱的办法。”
“嗯，倒也是个好办法。”
皇上拿了只橘子剥开吃，然后又示意姜禾也拿桌上的东西吃。
姜禾看了一下，也拿了只橘子剥开吃。
有点儿酸，不过在可以接受的范畴。
这时又听皇上问话了。
“对了，听说原本你家想招婿来着？”
姜禾：“……”皇上还真是什么都查清楚了。
她看向谢昭，“是他说的，我爹的临终遗言让他给我找个夫婿，我的亲事都是他在安排。”
谢昭：“……”
“哦？”皇上看向谢昭。
谢昭点头道：“是的，我也确实找了，可惜两人不合适，后来就算了。”
“怎么不合适？你亲点的探花，莫非还配不上了？”
“考不上做赘婿，既然考上了……那人家考取功名是要光宗耀祖的。”
“呵。”皇上笑了，又拿了一只橘子慢条斯理的剥起来。
“要是没考上，那陆长庚，是不是就要跟姜禾回去当赘婿了？”
谢昭僵住。
他以为老爷子只会简单的问下姜禾的情况，万没想到老爷子拿这些事来说。
他可真会难为人。
此时谢昭脑子转得飞快，可脑补的几个说法，感觉都会被老爷子怼回来。
而旁边的姜禾看他为难，主动开口帮了他。
“那也不行。”
两人都看向她。
“哦？如何不行？”皇上问。
姜禾说：“陆大哥人是挺好的，可惜他对我来说只是合适的郎君，不是我的如意郎君。没有如意郎君，可能会找合适的郎君将就，有了如意郎君，就不想再与合适的郎君将就了。”
谢昭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，再多的甜言蜜语，都没有她这番话更动人。
原来他真的走进了她的心里，是心有所属的如意郎君。
所以她才愿意为他让步。
皇上听了她的话，只诧异的看了看她，并没有特别的举动。
而是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橘子后，才继续道：“沈家那小子帮你相亲了？”
“是。”
连这也知道？姜禾压力有点儿大。
“结果是一样的，只看合不合适，没有称心如意。可沈公子帮我介绍的几个小郎君，连合适都算不上。”
“可你一开始并没有选择你的如意郎君，为什么突然又反悔了？”
这下两个人都压力好大。
他连这些都知道。
姜禾依旧选择实话实说。
“因为我考虑了很多现实的问题，嫁如意郎君会很麻烦。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，我不想招惹那些麻烦，所以一开始不想选他。”
谢昭袖袍下的手，轻轻握成拳。
他果然是被身份拖累了。
“那怎么突然又想通了？”
“他答应我成亲后生活不变，我要做商人，我还要做富商。”
“嗯？”皇上看向谢昭，“你答应了？”
确定关系后谢昭没有答应，但这是他们之间默认的事。
因为这是他很早很早以前就答应她的事。
两人都心知肚明，不需要说出来。
“是，我答应了。”
“胡闹，太孙妃去做商人，成何体统？”
谢昭面不改色的说：“人的精力那么多，总得有释放的地方。或求财，或求权，或求宠。不释放在这处，就会释放在那处。祖父，您想要哪样的天下？”
皇上呼吸一滞。
这小子，还点他呢。
是啊，他希望一切的纷争就在这一代结束。
“呵，朕一把年纪了，随便你们怎么折腾，只要你不怕御史台弹劾就行。”
“孙儿自会处置。”
皇上摆摆手说：“行了，去吧。”
他把一本册子丢给谢昭，“把这个带走。”
姜禾不知道是什么，但谢昭很清楚这是钦天监的册子，是他们大婚的日期。
他认真的把册子收好，再郑重的拜谢。
两人出去后，姜禾就急忙问，“我刚才表现怎么样？”
谢昭耳根微红，真想立刻嘬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