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吹了半天的凉风,感觉温度又下降了许多。
姜禾怕热又怕冷的,天气一冷她就不想出门。
今儿事比较多,谢昭过来都已经很晚了。
陈婶听到动静赶紧穿衣裳起床,“大爷,您回来了。”
还叫他大爷,是谢昭自己要求的。
在这栋宅子里,他就是一个普通人。
“小姐睡了?”
“睡了有一会儿了,天冷她睡得早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大爷,厨房温着热汤,您要不要喝一碗,暖暖身子?”
忙到这么晚确实有些饿了。
“端上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陈婶赶紧跑去厨房端热汤。
端着热汤过来的陈婶淡笑着说:“大爷,现在天气凉,要是太晚了您就别过来了吧。小姐都睡了,又说不上话,再说你们都快成亲了,来日方长……”
说到一半,陈婶看到谢昭好难看的脸色,她不敢再说下去。
谢昭淡淡的看着她,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啊?
陈婶诚惶诚恐,放下汤便跪下来,“奴婢看天气冷,就随口一说,请殿下恕罪。”
谢昭摆摆手,“下去。”
陈婶赶紧退下去。
这时姜禾裹着厚重的被子过来了,“你怎么把陈婶吓成这样?”
谢昭不高兴的哼了一声。
姜禾想坐到他对面,可她现在的形容……又坐不下去,只得靠在椅背上。
“陈婶很小就被卖进大户人家里做丫鬟了,大户人家里规矩重,她耳濡目染半辈子,偶尔会忍不住说出来也情有可原。再说,她也是为你好呀。天气好就罢了,你看这天多冷,又这么晚了,你来来回回的不累吗?”
谢昭更不高兴了,“你也不想我来?”
哼,下午沈观澜才说他小心眼,还真是小心眼。
“想,你要不来我都睡不着觉,行了吧?”
“敷衍。”
好好,又嫌弃她敷衍了。
她裹得像蚕茧一样出来见他容易吗?
“那你想听什么?”
她隔着厚重的被子用胳膊肘推了推谢昭。
谢昭怕她摔倒,赶紧伸手去捞了一把。
裹得厚厚的她本就行动不便,这一点力道,她顺势就坐到他腿上。
姜禾心领神会。
原来他想这么玩呀。
姜禾仰起头,眨着大眼睛看着他。
这迷惑的眼神……谢昭忍不住喉结滚动,“你……眼睛抽筋了?”
姜禾:“……”去的丫的。
她忍。
姜禾视线下移,看着那滚珠一样的滑动,慢慢凑近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,一股异样的刺激感直冲他天灵盖。
谢昭瞬间恢复一丝理智。
他侧头躲过,她扑了个空。
而后听他声音暗哑的说:“这……不好吧?”
哼,又正经了?
姜禾抵在他肩头低声说:“怎么不好?”
“咱们没成亲,不能做不合适的事。”
“那你一天天的往我这儿跑,可是合适的事?”
谢昭:“……”好嘛,搁这儿等他呢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这几年来,我们一直没分开过,离你太远我睡不着。”
嗯?
姜禾抬起头来,“是这样吗?”
“嗯。”谢昭低声应道。
姜禾讪笑出声。
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?
她还是站着吧。
往前蹦两步,距离他三尺远。
谢昭觉得自己好别扭。
怀里满的时候觉得不妥,怀里空了也觉得不妥,怎么都不合适。
“那个炭,叫什么瑞炭的,是不是有特别的用法?”
“什么特别的用法?”
姜禾:“……”不是,你别说你也不知道。
“我听沈观澜说的,他说你昨日让人送来的那个炭是西凉进贡的瑞炭,烧的时候还挺讲究,炉底要垫什么东西,可是?”
“不清楚,不过确实听说这是好东西,给你就点呗,管那么多做甚?”
姜禾:“你都不知道?”
“这些小事都有专人管理,我没亲自点过。”
呃……好吧,在理。
“不能糟蹋了好东西,你改日找个会用的人来把方法教给陈婶。”
“我直接调几个人过来吧,你这儿人太少了,都不够用。”
“够用,加上看门的和厨子,七个人呢,就照顾我一个人,完全够用。”
谢昭:“七个人算什么多?”
“可是咱们在这宅子里老干些没规矩的事,你从宫里调来的人你确定能用得舒坦?”
“这……”
“得了吧,一个规矩多的陈婶你就烦人家,你别整些跪下来求你守规矩的老古板。”
谢昭仔细一想是这个理儿。
难怪他在东宫待着不自在,原来是这样。
“行,回头我叫个人过来教陈婶。”
汤也喝完了,谢昭起身把裹成蚕蛹的姜禾像抱铺盖卷那样抱了起来。
“哎,放我下来。”
这是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。
因为她的双手裹在厚重的被子里,够不着他的脖子。
“马上就到了。”
姜禾嚷嚷道:“规矩呢?规矩呢?”
她学着他的口吻说:“我们没成亲,这不合适。”
“反正都没规矩了,不管了。”
姜禾:“……”你摆烂了?
你堕落了?
……
谢婉柔到底还是知道她要被提前嫁出去的事。
因为沈观澜安排人让她试嫁衣,做嫁衣的人很急,她说了那嫁衣不合适,需要大改。结果做嫁衣的人却说来不及了,十天后就得穿。
十天后?
为什么是十天后?
她明明记得母妃说过,大哥大婚后才会安排她出嫁,为什么是十天后?
大哥大婚的日子不是定在年后吗?
谢婉柔气愤不已,闹着要去找太子妃。
沈观澜撞见后,又把她堵了回去。
“你不能去,你老实的待在自己院里待嫁,对谁都好。”
谢婉柔气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?你凭什么管我?”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
沈观澜也是乐了,“要说以前,你谢婉柔顶着我姑姑亲生女儿的身份。那我在你面前确实算不上什么东西。可如今你都被皇家除名了,你说我算什么东西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呵,你还当自己是有着皇族血脉的高贵郡主呢?”
谢婉柔握紧了拳头,“你不过是我大哥跟前的一条狗,连你也敢瞧不起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