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嘴角抽了抽，心想人家对你还不好啊？
“也别这么说，那几年人家学砍柴做饭洗衣洒扫……还得去打工赚钱，照顾躺在病床前的父亲，你花银子请个小厮也不定能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我知道他做了很多，他也挺好，可是他心里……反正这是一种感觉，我就是觉得你更好，我们要是生活在一起，你是我姐姐就好了。”
姜禾笑笑说：“那你当我是姐姐吧。”
“嗯。”小禾突然拿出一个报告来，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“什么？”姜禾眼睛快速扫过，“基因检测……嵌合体？”
“是啊，咱们身体里有两个人的基因哎，我去查过资料，说是双胞胎会有这种情况。姜禾，咱们能同时存在在这个身体里，是不是因为我们真是姐妹？”
以前姜禾就想过这个问题，看来是真的。
这个身体是双胞胎合二为一，这是她们两个人的身体。
她二十岁那年离开这具身体，小禾过来。
如果只到四十岁的话，那就是一人占一半。
小禾：“我们真是姐妹吧？”
“嗯，听妈妈说她怀的是双胞胎，后来生化了一个。”
“我们没有生化，我们变成一个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可惜……他们走得太早了，我都没能摸摸他们，我只能在照片和视频上看到他们，他们也不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姜禾真不知道说什么好，听到她说这些，她都不知道她俩谁更倒霉谁更幸运。
二十岁到四十岁，是一个人最好的年景，她占了。
可是有父母宠爱的二十年，是自己占了。
“小禾，往前看，不说这些。”
老往后看，日子咋过？
姜禾很快转移了话题。
与小禾聊了许多，知道她现在的生活不错姜禾就放心了。
这次晕倒的时间很短，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她就醒了。
如以往的每次一样，一醒来就看到谢昭的脸。
“小姐终于醒了。”春桃带着哭腔说。
“嗯，都出去。”
病床前很快就只剩下谢昭。
“又回去了？”
姜禾笑了笑，“嗯，小禾现在越来越好了，上了国外的大学。”
“国外的大学？”是谢昭听不懂的词。
姜禾笑道：“你看，咱们这里国子监里，是不是有他国的学子？这叫外国留学生，小禾是去别的国家读书去了，也是外国留学生。”
这么一解释他就明白了。
“女子也能读书吗？”
“当然能，在未来比较文明进步的国家，男女都是平等的，大家都有上学的机会。”
他很快抓关键词。
“文明进步的国家男女平等，那野蛮落后，便男女不平等。”
姜禾看着他微蹙的眉眼，就知道他在操心国事了。
治理一个国家没那么容易的，谁都得焦虑。
“这个……虽然在你心里，咱们所在的国家很强大。但是在历史的洪流中，确实相对落后。国家法律严苛，野蛮倒不至于，只是落后。”
“那你说是什么原因造成的？因为男女不平等吗？”
“肯定不是单一的原因，也不是主要原因。”
“那主要原因是什么？”
“生产力落后，资源有限。”
“那要怎么解决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姜禾道：“我可没那本事解决，人就一双手，能产生的生产力就那么多。能大幅度的提升生产力需要科技的进步，工业革命。这些东西太复杂了，你我都解决不了。
我也不要想太多，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，文明进步不一定就是好，试图当前社会的制度才是最好。自己所在的几十年，百姓能安居乐业就算是成功。历史上，试图跨越一个大步的人都失败了。”
谢昭微笑的看着姜禾，“突然发现你挺有学识。”
“那是当然了，我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。”
“九年义务教育又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在我们那儿，不分男女，每个人都会有九年免费的上学机会。学校不可以拒收，家长不可以拒绝孩子上学。非特殊原因，每个人都会强制读完九年。”
“那得投入多少人力财力？就现在的生产力，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。”
“是啊，所以我说你不要想那么多嘛，好的不一定是适合当前社会的。”
“九年不行，三年总可以。”
姜禾：“……”
谢昭眸中闪烁着光，“禾禾，你说咱们搞个三年义务教育怎么样？不求他们能有多大出息，至少能认得字，做简单的算术。”
“这个……你的想法是好的，可是……首先孩子也是家里的劳动力，人家不见得能让自家的孩子去上学，男孩子的机会多些，女孩子难。其次，哪来那么多夫子？”
“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，不过我细想了下，可能一开始确实招收不到多少学生，尤其是女学生，可能会很少。不过五年十年后呢？他们看到那些有学识的女儿机会比大字不识一个的多，找夫家都能找更好的，他们会不会动容？”
姜禾愣愣的看着他，心想还是他看得长远。
一个新的制度刚提出来时，肯定是质疑声更多。
但是扫盲肯定是好事，时间会证明它是对的。
这时谢昭又说：“你以前不是说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吗？怀着这种心理的人肯定不少。回头他们看到邻居家都送女儿去占便宜了，自己能不心动？”
“这倒是哦。”
“是吧，开始的时候可能难一些，等过多少年，相信再不让女儿上学的就只剩下少数人了。”
“你说得对，可夫子怎么办？”
“天下读书人多得很，多少秀才白拿好处占便宜。回头出个制度，举人落榜的秀才去教三年的书，来年再考举人时，就给额外加个戳。要是教得好，另外再有奖励。都不需要额外的法令，他们就能抢着去。”
姜禾竖起大拇指，“厉害，是这个理儿。”
谢昭一脸得意的表情。
姜禾又说：“那举人考进士的落榜者呢？”
“经过三年的筛选，肯定会有其中佼佼者会继续深造，那秀才就不够看了，得要举人来教。”
“好是好，纸上谈兵怎么都好，要落到实处可不容易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