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继笑了笑,“老皇叔,您老说对了,今儿皇上就得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退位让贤。”
皇上一听气得直翻白眼,“你个混账东西。”
他抓起一只香炉就向潘继砸过去。
奈何太老了,身体还不好,一手抓住的小香炉竟然连距离都没砸够,更别说准头了。
皇上险些气晕过去,幸得是祺贵妃赶紧扶住了他。
潘继好一通嘲笑,“皇上,您看看您,一把年纪了连呼口气都喘,你还霸占着这个位置做什么?老而不死是为贼,你要早死几年,哪还有现在的事?”
好么。
听了这些话,皇上直接被气晕了去。
“皇上。”
一看皇上晕了,现场乱成一团。
“大家别慌。”谢昭赶紧稳定局面,“太医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皇上和皇后都年老体衰,他们身边是有太医十二个时辰轮值的。
他们去哪儿,太医就跟到哪儿。
所以现场有太医也不奇怪。
潘继依旧看笑话一样看着他们,仿佛皇上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。
在太医的救治下,皇上很快醒来。
“太好了,皇上您醒了。皇上,您还好吧?”
祺贵妃是现场中最不希望皇上出事的人了。
她是有野心,但她的路子跟其他人不一样。
她盼着皇上能多活几年,等她的儿子再大一些再死。
这也是为什么皇上敢把后宫交给她来管理的原因。
“朕没事,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祺贵妃慢慢退到一边。
皇上看向谢昭。
谢昭把他扶起来,两人不动声色间交换了眼色。
片刻后,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看到来人后,潘继挪走重剑恭敬的行礼。
“末将恭迎安王肃王。”
两人都坐在轮椅上,推着他们的人,是他们的儿子。
“可还顺利?”
“回安王,一切尽在掌握。”
“好,潘将军辛苦,你先退到一边吧。”
“是。”
潘继退到了一边,他一让开,两方人马之间再无遮挡。
肃王与安王,直直地盯着殿内的皇上。
“父皇,好久不见。”
祺贵妃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来是两个瘸子在捣鬼。
就凭这两个瘸子?他们怎么敢?
“呵,原来是你们。”皇上目光森然的看着他们,“你们两个瘸子想做什么?莫非你们觉得,残废也能做皇帝?”
安王道:“眼下我等残废,做不做皇帝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们想向父皇讨要一个说法。”
“向朕讨要说法?”
皇上目光落在肃王的腿上,“莫非你这腿还是朕给你弄残的不成?”
安王幽幽的道:“父皇没听说过这句话吗?你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你而死。父皇若是还在意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命,我的腿又怎么会残废?”
说完,他的目光落在谢昭的身上,“大侄儿,你三叔我说得对吗?”
谢昭:“我哪知道?你断腿的时候我又没在京城。”
“你……好好好,你知不知道不重要,重要的是,本王会亲自报仇,让你……还有你们,也尝尝做残废的滋味儿。”
大伙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最德高望重的那位皇叔,颤巍巍的上前两步,抬起胳膊颤抖的指着安王道:“允安,你这是做什么啊?你都断腿了你还不消停,这皇位就那么好吗?就算你赢了,天下人也不可能让一个残废继位。”
说完安王,他又盯上肃王,“还有你,去年那事儿,你当大家是傻子,真不知道你带兵进宫是做什么的吗?你父皇没怪你,装着不知道饶了你,你怎么还不知错?你看看你那空荡荡的裤腿,这教训还不够吗?”
肃王这种残废和安王还不一样,先不说安王是装的,至少他的腿还在,他还在到处找名医,心里还有治愈的渴望。
肃王一条腿直接没了,再无站起来的可能。
这种滋味儿让他心理都扭曲了,一天比一天暴虐,就这么瞧着,他的面相都变了。
“皇叔祖,你说他装着什么都不知道选择饶恕我。那你想想,他为什么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饶恕我?”
“还不是念着父子情分……”
“放屁,哪来的父子情分?他不过是心虚罢了。”
皇上:“什么?朕心虚?”
“难道不是吗?我变成瘸子,不是父皇你假死演的一场请君入瓮的戏吗?”
他愤恨的盯着皇帝道:“把我弄成残废,老二被你幽禁,两个跟了你几十年的女人说废就废了。还有……还有那无数的冤魂……不都是你计策中的牺牲品吗?”
数个质问砸下来,皇上面色难看,气得嘴唇发青。
“这还不是怪你有了不该有的野心。”
“什么叫不该有的野心?”肃王气乐了,“我不是父皇的儿子吗?大哥在我就忍了,他是嫡长子。可他没了,我凭什么不能争?”
“朕给你的才是你的,朕不给你的,你不能抢。”
“我抢了又如何?”他已经豁出去了,反正到了这一步,不争也活不好。
“就凭你少了一条腿?”皇上轻蔑的看着他。
激愤之后,肃王神情又平静下来。
“我这样子,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坐上那个位置。可是……”他往后看一眼,笑道:“我还有儿子啊。”
众人一愣。
肃王看了看皇上身边的谢昭,又继续道:“既然大哥的儿子有资格,为什么我的儿子没资格?”
老皇叔愤怒的道:“这能一样吗?自古以来,立嫡立长。他授封的皇太孙,正经的储君。你和你的儿子都是庶出,非嫡非长,你有什么资格来争?”
“是啊,嫡长子与嫡长孙在,我们是没资格。可是……若是嫡长皆没了呢?”
大伙儿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“装什么呢,皇叔祖是老了,却没糊涂,你能明白我们想做什么。”
“当着祖宗排位的面,你……你敢……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老皇叔被气得胡子直哆嗦,说不出话来。
谢昭不动声色的把三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挡在身后,缓缓上前道:“四叔想要孤的命,怎么还不动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