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书忽然想到了什么,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,掰着手指开始算,
“等一下——爸爸的生日两个蛋糕,我的生日一个蛋糕,令宜一个,哥哥一个,妈妈一个,奶奶一个,以后还有弟弟或者妹妹一个——那就是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、四个、五个、六个、七个、八个!一年可以吃八个蛋糕!”
她为自己的数学成果震惊了,张大嘴巴看着自己竖起来的八根手指:“八个!太多了吧!”
“八个确实有点多。”令宜也停下吃蛋糕的动作,认真思考起来。
“每个蛋糕那么大,我们一家人吃不完,会浪费的。”
“那能不能把我跟令宜的生日蛋糕换成那种糖果做的蛋糕?”
锦书一把抓住令宜的手,两个人同时转向蒋君荔,眼睛亮得跟四颗探照灯似的。
锦书开始滔滔不绝地描绘她的伟大构想,
“就是那种——下面不是蛋糕胚子,是硬糖壳子,上面插的蜡烛也是糖做的,花也是糖做的。
叶子也是糖做的,整个蛋糕全都是糖!这样我跟令宜就可以慢慢吃,一天掰一块,吃到下一个生日都吃不完!蛋糕也不会浪费!”
“对,”令宜点头,补充道,
“而且糖果蛋糕不会坏,不像奶油蛋糕放两天就不能吃了。我跟锦书可以一天分一颗糖,这样一年都在过生日。”
“但是为了表示公平,”锦书把手一挥,语气慷慨激昂,
“哥哥的生日蛋糕也必须是糖果的!以后弟弟或者妹妹的也必须是!我们四个小孩统一标准!谁也不吃亏!”
令宜再次点头:“对,统一标准。”
明远正用叉子优雅地吃自己那块蛋糕,听到这里抬起头来,给两个妹妹兜头浇了一盆冷水:
“糖果蛋糕?你们俩还不要不要牙齿了?上次锦书蛀牙去看牙医,谁哭了一路说再也不敢吃糖了?”
“那是意外!”锦书涨红了脸,“我那颗牙本来就松了!跟吃糖没关系!”
“蛀牙跟吃糖没关系,那是我机器人的代码跟机器人也没关系。”
明远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。
“宋明远!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蒋君荔笑得靠枕都快抱不住了,但笑归笑,该镇压的时候绝不含糊。
她清了清嗓子,三个孩子同时安静下来。
“首先,家里所有人过生日都还是正常的生日蛋糕,糖果蛋糕想都不要想。”
“为什么!”锦书发出一声悲鸣。
“为什么,”蒋君荔掰着手指给她数,“第一,你上次蛀牙补了两颗牙,牙医说你再吃这么多糖后槽牙都要保不住了。
第二,糖果蛋糕那东西全是色素和糖精,你吃一年,牙不用要了,胃也不用要了。第三——”
“妈妈!第三条不用了!我们已经阵亡了!”
锦书往沙发上一倒,做出一副中弹倒地的姿势,令宜在旁边扶住额头配合地叹了口气。
但锦书是什么人?她是宋家战斗力最强的妹妹,倒下三秒就能爬起来继续战斗。
她从沙发上弹起来,转向宋词,眼睛湿漉漉的,嘴唇微微嘟起。
那个表情如果拍下来配一行字就是“我是你最疼爱的小女儿你怎么可能拒绝我”。
“爸爸!你刚才不是许愿了吗?你许了什么愿?是不是跟糖果蛋糕有关?
你一定也希望我跟令宜能吃上糖果蛋糕吧?对吧对吧对吧?
你让我吃糖果蛋糕,我就吃一小块,不,我就舔一舔——”
“爸爸,”令宜也走到宋词另一边,仰着脸看他,声音比锦书软,但杀伤力一点不低,
“糖果蛋糕真的不会浪费。你许的愿望里面有没有这一条?”
宋词低头看着两个女儿。一个是他亲生的,一个是他视如亲生的,两个人都仰着脑袋看他,眼睛里的期待亮晶晶的。
他沉默了一拍,然后抬头看向蒋君荔。
蒋君荔没说话,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。
那个动作极其轻微,但宋词读懂了这个微表情的全部含义——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,你敢点头试试。
他读懂了。
宋词转回头,看着两个女儿,把一只手放在锦书头上,另一只手放在令宜头上,语气无比诚恳:
“爸爸刚才许的愿不是这个。”
“爸!你怎么能这样!你今天过生日,把这个愿望现在加上去还来得及!”
“愿望说出来了就不灵了。”宋词一本正经。
锦书嘴巴张成了一个圆,令宜也眨了眨眼睛,似乎被这个理由镇住了。
覃青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“那你不用说出来,你就在心里再加一个愿望!在心里加!”
令宜把脸埋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,为了糖,她也拼了。
“加一个嘛加一个嘛——爸爸你最好了——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——”
锦书立马跟上,宋词的手已经抬起来了,明显是要去摸令宜和锦书的头,然后大概率会伴随着一句“好吧”。
他的嘴角甚至已经微微张开了,那个“好”字已经在喉咙里蓄势待发。
“咳。”
一声重重的咳嗽从沙发另一端传来。
宋词脊背微微一僵,那只已经抬到半空的手立刻调转方向。
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动作丝滑得像是刚才伸手本来就是为了拿茶杯而不是摸锦书的头。
宋词把茶杯放下,转回头,面对着两个女儿期待的目光,清了清嗓子。
“糖果蛋糕的事,”他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,
“还是听妈妈的。”
“爸!”锦书哀嚎一声,整个人从他胳膊上滑下来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!你刚才明明都要点头了!你头都点了一半了!”
“没有,”宋词面不改色,“我刚才在活动颈椎。”
“骗人!你就是在骗人!”锦书转向蒋君荔,试图发动最后一波攻势,
“妈妈!就让爸爸许个愿嘛!他的愿望反正也不说出来,万一他许的就是糖果蛋糕呢?你不能阻止爸爸的愿望!”
“你爸的愿望是给你们俩一人买一盒巧克力糖,每天只能吃一颗。”蒋君荔喝了一口水。
“我什么时候——”宋词转头看她。
“刚刚你许的就是这个?”蒋君荔微笑着看他,那个笑容温柔又甜美。
但宋词从里面读出了一句完整的话:配合一下,不然今晚你睡沙发。
“……对,巧克力糖。”宋词转回去,对两个女儿点了点头。
锦书和令宜张了张嘴,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,终于认清了自己在这场权力博弈中的真实位置
——爸爸上面有妈妈,妈妈上面是真理,而真理就是“糖吃多了牙会坏”。
她
锦书往沙发上一倒,举起双手做投降状:
“好吧好吧,巧克力糖就巧克力糖。但是每天一颗太少了!每天两颗!”
“一颗半?”宋词习惯性地开始谈判。
“宋词。”蒋君荔轻轻喊了他一声。
“一颗。”宋词立刻修正,然后站起来,拿起茶几上的蛋糕刀,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转移话题,
“还有人要加一块蛋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