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宇和方恒赶紧去向宋词汇报。
两人一左一右,像两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,脸上写满了“老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”。
宋词正准备去下一个圆桌论坛。
“有事?”
周宇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把整件事倒了出来。
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一种被泼了脏水又解释不清的悲愤。
“宋总,这谣言太离谱了!我跟方恒清清白白,性取向正常,爱好正常,
下班就回家打游戏看球赛,连女装都没碰过——不对,连想都没想过!
现在全奥海城都以为我们是您藏着的女装大佬!您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!”
宋词听完,表情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伸手理了理袖口,“我已经知道了,始作俑者也查到了,我今天就打算去处理这件事情。”
周宇和方恒同时瞪大眼睛。
“您知道了?您什么时候知道的?您怎么知道的?”
“沈沉和傅衍之两天前告诉我的。”
“信息来源是成松伦的朋友圈。他从拼夕夕的好友购买记录里看到了我的订单,截图发到了他的狐朋狗友群里,然后被转了出去。”
“成松伦!”周宇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。
“成松伦的父亲今天也在,圆桌论坛的嘉宾名单上有他,一会我忙完就去找他。”
成先生正在茶歇区和几个相熟的老总聊天。
他做了大半辈子实业,为人踏实本分,唯一的烦恼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。
今天这种高端商业论坛他本来不想来,是听说宋词会出席才特意赶过来的——他想找机会跟宋词聊聊合作的事。
远远看见宋词朝这边走来,他立刻放下茶杯迎了上去,脸上堆起笑容:
“宋总,幸会幸会,好久不见——”
“成总。”宋词在他面前站定,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,
“有件事想跟你聊聊。方便借一步说话吗?”
成先生心里咯噔一下,但面上还是笑着跟宋词走到了旁边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周宇和方恒默契地停在几米开外,转过身背对着两人,自动形成了一道低调的人墙。
宋词开门见山,语气不疾不徐,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:
“最近圈内在传一个关于我的谣言。说我养了个男小三,还是女装大佬。我已经查过了,源头是令郎。”
成先生脸上的笑容像被液氮喷过一样瞬间凝固了。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。
“令郎在拼夕夕的好友购买记录里看到了我的名字,截图发到了他的社交群,并附带了若干不实推测。
现在这个谣言已经覆盖了奥海城商业圈,层级还在持续下沉。”
宋词微微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着成先生的眼睛,
“成总应该知道,我这个人对谣言向来不太在意。
但这次涉及我和两个助理的清白,周宇和方恒跟着我做事兢兢业业,我不打算让它继续扩大传播。”
成先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“宋总,我真的不知道——那个混账东西他——”
“谣言这种东西,源头掐断了,传播链自然就断了。”
宋词语气依然温和,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叙旧,
“不过既然说到这儿了,顺便提一句。最近我对成氏实业的业务板块做了一些了解,发展势头不错,但财务结构有一些潜在风险。
如果有人有心做空,成氏可能会面临比较大的压力。
当然,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观察,成总不必太放在心上。”
成先生站在原地,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这辈子在商场上打拼几十年,什么狠话都听过,但宋词这种“顺便提一句”的方式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后背发凉。
他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比他小了将近十岁的男人在说什么——那不是威胁,那是事实陈述。
宋词说有人可以做空成氏,意思是宋词可以做空成氏。
宋词说成氏财务结构有风险,意思是宋词已经看透了成氏的底牌。
“宋总,”成先生的声音沙哑了几分,
“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那个混账东西,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——”
“不用这么紧张。”宋词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成先生的肩膀,力道不大。
“不要和小孩子计较。年轻人嘛,嘴上没遮拦很正常。不过成总,你作为父亲的,确实需要多花点时间在孩子身上。”
他说完,收回手,转身往休息室走去,步伐从容不迫。
宋词一走,周宇和方恒然后不约而同地走到了成先生面前。
周宇微微欠了欠身,“成总,您别太往心里去。
宋总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,只要谣言止于令郎,其他都好说。”
方恒推了推眼镜:“成总,恕我直言,令郎这个情况确实需要重视。
不过您也不用太焦虑——现在生个小号还来得及。”
周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但他凭借多年助理生涯练出来的表情管理硬生生稳住了,还配合地点了点头:
“对,成总您还年轻,完全来得及。
令郎既然不太适合继承家业,换个号培养,对成氏的长期发展也是好事。”
成先生站在原地,看着面前两个一脸真诚但每句话都在往他心窝子上戳的助理,又看了看宋词离去的方向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最终只憋出一句:
“那个混账东西——我回去就让他把朋友圈删了,然后断了他半年的银行卡,不,一年,省得他又跑出去胡说八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