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君荔和宋明远这阵子一直在忙机器人大赛团体组队的事。
上次在机构给的那份名单里筛选了一轮之后，明远自己又联系了几个之前比赛认识的伙伴，前前后后见了四五个，最后敲定了两个。
这周末蒋君荔和明远决定去邻市见其他小伙伴。
蒋君荔坐在床沿上叠衣服，把防晒衫整整齐齐地码进过夜包里。
她头也没抬，一边叠一边安排：“明天我跟明远八点半出发，从奥海城开车过去不到两个小时。”
你在家看着锦书和令宜姐弟三人。”
宋词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翻了一页，没说话。
蒋君荔继续说：“小老四虽然有保姆，但是你明天要负责陪他玩，这有利于促进亲子关系，他最近长牙会烦躁一些，你得多点耐心。”
宋词又翻了一页书，还是没说话。
蒋君荔抬起头来，看到他正用一种专注而深沉的目光盯着书页，但他的书拿反了。
她把叠好的T恤往包里一放，叉腰看着他：“宋词，你的书拿反了。”
宋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，面不改色地把它转了个方向，然后合上放在床头柜上。
他抬起头来，表情是那种惯常的沉稳从容，但蒋君荔太了解他了——他每次要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之前，都会先做这个合上书深呼吸的动作。
“我觉得你的方案有几个问题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第一，邻市虽然只有两百多公里，虽然是小刘开车，但周末高速上大车多，我不在旁边监督着小刘我不放心。
第二，明远要见的这两个队友，一个是他自己找的，一个是你约的，你们去了要聊技术、聊训练计划、聊比赛策略，这些都需要有人做记录。
第三，万一聊得不顺利，明远心情不好，你一个人又要担心小刘开车不好 又要安慰他，精力分散不安全。”
“小刘可是在宋家干了很多年的专业司机，他会开不好车，宋词说谎话不要不打草稿。
“所以呢？说出你的目的吧。”蒋君荔挑眉。
“好吧，我跟你们一起去，我可以开车或者小刘开也行。”
蒋君荔看着他，没说话，等着他把剩下的编完。
“明远要去见的这两个队友，一个做硬件一个做算法，是团队最核心的两个位置。
人选定了之后接下来就是训练、赛前磨合，连续好几个月。
对他来说，这是今年最重要的事。作为父亲，我应该参与。”
“宋词，说人话。”
宋词语气微微顿了一下，理直气壮起来。
“明远一向懂事自觉，他在车上不是看资料就是写代码，不会打扰我们。
到了邻市他去聊他的技术，我们可以在附近转转。
我看邻市那个新开的湿地公园评价不错，湖边有家餐厅评分很高，我已经让陈曦查过了。”
蒋君荔双手抱胸，看着他，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。
她说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你一定陪我们去，然后我们顺便约个会？”
“不是顺便。”
宋词面不改色，“是主要目的之一。明远组队是正事，我们约会是另一件正事。
两件正事可以同时进行，不冲突。”
“那锦书和令宜怎么办？”蒋君荔开始拆他的台，
“你放两个小姑娘自己在家？”
果然，宋词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把枕头往背后垫了垫，继续说道：
“至于锦书和令宜——不是有沈沉吗？他之前说主动说要负责接送令宜，这周正好让他来带孩子。
我看他带锦书和令宜带得很好，公园也去了，树也爬了，饭也吃了，还顺便约了个会，他应该感谢我给他这个机会。”
蒋君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：“沈沉要是知道你把他当免费保姆用，他一定会感谢有你这种损友的。”
“不需要他感谢，”宋词淡淡地说，“兄弟之间不言谢。”
“那弟弟呢？”蒋君荔把最后一个化妆包塞进过夜包里，直起腰来，
“虽然有月嫂，但也不能老是往妈那边送。妈已经约好了这个周末跟巧云姨去温泉度假村，享受退休生活，机票都订好了。”
“还是交给沈沉。”宋词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，像是早就把这道题的答案准备好了，
“一只羊也是放，三只羊也是放。他带令宜一个人是带，带令宜加锦书也是带，再加一个宋泽宇，无非是多冲一瓶奶的事。
宋泽宇又不哭，比令宜和锦书好带多了。”
蒋君荔想象了一下沈沉左手抱着宋泽宇、右手拦着要爬树的宋锦书、背上还背着令宜的围棋棋盘的样子，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她把过夜包拉链拉好，转头看着宋词。
“沈沉带三个，”蒋君荔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你觉得他能活到我们回来吗？”
“我相信他的能力，风险控制是他的强项。”
他已经通过第一次实战积累了经验，这次是进阶训练，难度适中。”
宋词的语气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的可行性，“而且我准备了详细的应急预案。”
“什么应急预案？”
“如果宋泽宇哭闹，让沈沉给他读宋明远那本《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》。上次傅衍之读了三页，泽宇就睡着了，效果很好。”
蒋君荔笑着摇了摇头，觉得今晚要是不答应，她老公大概能再列出一百条理由来论证为什么他必须一起去。
她举起双手，做了个投降的姿势：“行行行，但是说好了——到了之后我们跟人家聊的时候。”
“你不许在旁边用你那种‘这个项目投不投’的眼神打量人家小朋友。人家才十二岁，经不起你那么看。”
宋词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