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狗男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?
曲凝心里一万个不情愿。
但一想到他刚才那副阴晴不定的样子,还是不敢违逆。
她慢吞吞地挪下床,赤着脚,小心翼翼地走到浴室门口。
“什么事?”
她隔着门问,“你是不是忘拿睡衣了?我帮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“咔哒。”
浴室的门锁,开了。
一只骨节分明、还挂着水珠的大手从门缝里伸出。
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,猛地向里一拽!
“啊!”
曲凝猝不及防,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扯了进去。
门,在她身后重重关上。
一股夹杂着冷杉沐浴露香气的冰冷水汽,瞬间将她包裹。
她被温差激得一个哆嗦,下意识睁开眼。
然后,呼吸停住了。
傅宴庭就站在她面前。
浑身赤裸。
他刚冲完冷水澡,
冷白的肌肤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,
顺着壁垒分明的胸肌、腹肌,一路向下,
没入那片缭绕着水汽的、引人遐想的阴影里。
水珠沿着他利落的短发滴落,
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,
性感得要命。
那具身体,充满了成熟男性的力量感与爆发力,
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,
完美得如同雕塑。
曲凝先是从头到尾,一寸不落地扫描一遍,
而后才后知后觉烧红了脸。
但视线依然没有移开。
“好看?”
傅宴庭问得十分坦然。
曲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,
“好看......"
话落,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。
啊啊啊啊!
她竟然在明目张胆地欣赏傅宴庭的裸体......
她惊呼一声,
猛地转过身,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眼睛,
心脏砰砰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非礼勿视!非礼勿视!
身后,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。
下一秒,一个滚烫的胸膛,从背后贴了上来。
他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的肩窝,
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傅太太,你不仅可以看......”
曲凝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他收紧手臂,将她按进自己怀里,
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某处惊人的变化。
“还可以摸……”
……
深夜,两人同床。
曲凝睁着眼,毫无睡意。
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悠长,似乎睡得正香。
狗男人!
他自己倒是餍足了。
可她的手腕却酸得快要断掉!
简直没人性!
竟然逼着纯洁无瑕的小仙女,帮他做那种羞耻的事!
啊啊啊!
她不干净不纯洁了!
曲凝越想越气。
她抬起小脚,不客气地朝那个罪魁祸首踢了踢。
以此泄愤。
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
没想到脚还没来得及收回,
身边那个本该熟睡的男人,忽然侧过了头。
曲凝:......
黑暗中。
两人视线相对。
即使看不清对方的眼神。
曲凝还是认怂补救,“我...我做梦了。”
淦!
这狗男人是装睡还是根本没睡?
这点动静都能醒。
傅宴庭似乎没兴趣追究她拙劣的谎言,只沉声问了一句:
“紧张吗?”
曲凝咽了咽口水,“什...什么?”
这狗男人又要玩什么把戏?
她的拇指姑娘伺候了他一晚上,
狗男人不知道感恩戴德就算了。
难道就因为她踢他一脚,就要跟她算账?
这感觉怎么像是刽子手行刑前,还要假惺惺地问一句“你怕不怕”?
狗男人这也太狗了!
“后天就开秀了,紧张吗?“
傅宴庭难得耐心,又问了一遍。
曲凝眼睫颤了颤。
她没听错吧?
狗男人竟然还会主动关心她的心理状况?
“还...还行吧。”
说不紧张,肯定是骗人的。
这场秀,不仅是她的梦想,
更是她母亲未竟的遗愿。
曲凝攥了攥手心的被子,声音很低,却很清晰,
“我总觉得她会在天上看着我,看着我替她走完这条她没走完的路。“
”我怕……我怕我会让她失望。”
傅宴庭没有出声。
这短暂的安静,让曲凝瞬间后悔,
为什么要在一个“狗男人”面前,剖白自己最深的软弱。
就在她准备缩回壳里,用一句“我开玩笑的”来掩饰尴尬时,
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,覆上了她攥着被子的手背。
他的手很大,掌心带着薄茧,轻易就将她因紧张而蜷缩的手指包裹住。
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欲的、沉稳而坚定的力量。
曲凝一怔。
月光透过薄纱,在昏暗的房间里洒下微光。
曲凝对上傅宴庭那双深邃透彻的浅眸。
那里面没有同情,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能洞穿一切的平静。
“她想看到的,不是你走完她的路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
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。
曲凝的呼吸滞住了。
傅宴庭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却字字清晰:
“是看到你,走出一条只属于你自己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她,
最后仿佛穿透了时空,落在了那些凝聚了她所有心血的华服上。
“‘梦惊鸿’,是你的梦,不是她的遗愿。”
说完,他松开了手,
收回了那份短暂的温存,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疏离。
仿佛刚刚那个给予了最精准安慰的男人,只是曲凝的错觉。
曲凝一动不动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。
最后。
她终究没忍住,用极小的声音试探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:
“傅宴庭。”
“你……为什么突然来米兰?”
话落,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几秒钟的沉默,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傅宴庭的嗓音,一如既往沉静:
“傅太太,商业机密,不宜外露。”
轰——!
曲凝心中那点刚刚萌生出的、关于“他专门开看我的秀”的荒唐念头,
被这句话瞬间击得粉碎。
原来如此。
一切都是生意。
曲凝瞬间感觉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,
一股无处发泄的羞愤和委屈,猛地涌上心头。
她猛地翻身,背对他,顺势将被子狠狠一卷!
半张原本盖在傅宴庭身上的被子,瞬间被她霸道地卷走。
狗男人,冻死你!
这是她此刻,唯一能做的,无声的抗议。
黑暗中,
傅宴庭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看着身旁那个鼓鼓囊囊、像小山一样隆起的“被子团”,
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