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朵儿靠在李小草身侧,懵懂地看着锦彤,小手也学着娘亲的样子,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。
湘王坐在侧边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“小小年纪心性纯良,不求金银富贵,倒是难得,今日若不是你机敏下水救人,后果不堪设想,这份恩情,我们记在心里了。”
锦彤闻言脸颊微微泛红,小声道:“我只是恰巧会水,郡主没事就好啦。”
“话虽如此,救命之恩绝不能轻待,”李小草一脸认真,“除了桂花糖,你若还有别的心愿,或是生活上有难处,都不必拘谨,只管讲出来。”
锦彤歪着脑袋想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没有别的想要的啦,能吃到桂花糖,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,唯有车轮声悠悠回荡。
李小草看着眼前懂事的孩童,心中暗暗感慨,这般乖巧的孩子,想来身世未必顺遂。
她暗自打定主意,往后定会多照拂这孩子几分。
“王妃……不好了!”
李小草正在睡梦中猛然睁开眼睛,屋子里已经燃起了蜡烛,唯念和静仪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。
李小草的心咯噔一下,唯念和静仪都是皇宫里头出来的人,最是懂得谨慎,能让她们两个毛毛躁躁的,一定是出了大事。
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唯念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,“郡主……郡主病了!”
李小草脑子嗡一下,耳朵里随即响起滋滋滋的蝉鸣,她本能的掀开被子光着脚往外跑。
湘王拿了件衣裳紧跟着追过去。
朵儿四岁院子就在主院对面,李小草跑过去,屋内光线昏暗,却还是能看出朵儿小脸儿通红,紧紧闭着眼。
看到女儿痛苦的模样,李小草的心好像被抓着一样疼,她呼吸都不畅快,捂着胸口上前,眼泪早已模糊了眼睛。
她用力闭眼,将眼眶里的泪水清干净,这才能看清楚,伸手一摸,孩子的脸好像火烧一样滚烫。
“快去!快去请大夫!”
“苏管事已经去请了,王妃莫急,当心身子”,唯念小心翼翼的安慰。
李小草哪能不急,孩子可是她心头肉,她认可自己代替女儿生病。
湘王将外衫披在她身上,又蹲下身子去帮她穿鞋子。
李小草顺势靠在湘王身上,任由泪水打湿湘王中衣。
湘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,轻声安慰,“今日朵儿落水,着了凉,待会儿大夫瞧过,吃了药也就好了。”
李小草想起自己空间里的退烧药,刚要回去取,又想到朵儿才五岁,不能吃大人的药。
只能硬忍着等大夫。
“王爷,咱们的朵儿不会有事吧?”
“不会”,湘王坚定的回答,“只是着凉罢了,吃了药就会好。”
李小草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目光依旧寸步不离床榻上小脸微红的女儿。
拢了拢孩子身上的薄被。
正焦灼等候间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着下人通传的声音。
“回王爷,王妃,陈大夫到了。”
话音落,一位须发半白,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快步走入房中,身后跟着拎着药箱的药童。
陈大夫先是对着二人躬身行礼,礼数周全。
“见过湘王,王妃。”
湘王微微抬手示意免礼,侧身让出位置,“劳烦陈大夫,快给我女儿瞧瞧。”
陈大夫应了声,走到床榻边,先是低头打量了一番朵儿的神色,随后拉过一旁的圆凳,稳稳在床沿外侧坐下。
他抬手将朵儿露在外面的小手轻轻托住,取过一方干净的丝帕搭在孩童纤细的手腕上,三根手指稳稳落在寸口处,凝神静气开始诊脉。
屋内一时间静悄悄的,只余下几人的呼吸声。
陈大夫双目微阖,片刻后换了另一只手腕继续诊查,前后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才缓缓收回手,直起身来。
陈大夫收回手指,捋了捋颔下的胡须。
“回王爷,王妃,小郡主并非单纯风寒,乃是不慎落水,寒邪侵体,又受了惊吓,才引得身子发热精神萎靡。”
李小草心头一紧,忙追问:“大夫,这病症要紧吗?该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?她才五岁,落水时一定吓坏了,这可怎么办!该如何调理?”
“王妃不必忧心,病症不算凶险,只是郡主年幼,受了惊悸才格外蔫弱,”陈大夫缓声解释,“寒邪入表需发散,惊气扰神也得安神,双管齐下便能痊愈。”
湘王眉头微松,“那就有劳大夫开方,务必让孩子早些好转。”
“王爷放心,老朽这就拟方。”
陈大夫移步到桌边,药童连忙上前铺开宣纸,研好墨。
他提笔蘸墨,行云流水写下药方,又反复核对两遍,才将纸笺递出。
“此方每日一剂,水煎分三次温服,服药期间忌生冷油腻,夜里多陪着小郡主安歇,安抚心绪,两三日后便可好转。”
下人连忙上前接过药方,收好准备去抓药。
李小草连连道谢:“多谢陈大夫费心。”
“分内之事,”陈大夫拱了拱手,“老朽再叮嘱一句,往后千万看护好小郡主,水边最是危险,切莫再让孩子靠近。”
湘王点头应下,命下人取来诊金,亲自送陈大夫与药童出了院门。
屋中重归安静,李小草坐回床边,轻轻抚摸着朵儿温热的小脸,眼底满是疼惜。
“今日我陪着朵儿,你回去睡觉吧”,李小草挥了挥手。
湘王不愿和自己媳妇分开睡,他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,再不想一个人住了。
朵儿的床又小,睡不下三个人,他为朵儿裹紧棉被抱起来。
“这些日子,咱们两个人一起陪着她,朵儿有爹娘陪着,好的也能快些。”
李小草觉得有理,爹娘的角色缺一不可,孩子有爹爹在才有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