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生满脸痛心的抬起头来,见到是位小姑娘,他担心小姑娘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,连忙出声提醒。
“姑娘,你快走,这几个人是劫匪,我的银子就被他们夺了去,你快走!”
他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专门要钱,还是打家劫舍,若是真正的歹人,再对小姑娘生了歹心,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怕是救不下姑娘。
“什么?”苏念朵震惊之余有些愤懑,“他们都是坏人?”
书生看着姑娘狭长的眸子连连点头,“对,他们是坏人,姑娘快走!”
“谁他娘的是坏人,我们可都是好人,只不过最近手头紧,向他借点银子花花罢了”,粗壮汉子为自己辩解。
苏念朵犹豫了一下问道:“那你们借了银子会还吗?”
三个人一听,合着面前的小姑娘是个傻的,他们顿时就不怕了。
一个个挺直身板,“还当然是要还的,等我们有钱了自然就还了。”
苏念朵认可的点点头,能还钱就不是坏人,她看向跪坐在地的书生。
“你别难过了,他们说了,会还给你的。”
书生哭笑不得,他看着苏念朵清澈的眼睛,并不像是傻子,大概是没经历过世间的险恶吧。
他耐心的为姑娘引导,“姑娘,若是向别人借钱,是不是要别人愿意才行?”
苏念朵“嗯”了一声,“这是自然。”
若是不同意,那不就是抢吗,她试想了一下,若是她的糖糕不同意给师兄弟们,而她们却拿了去,她定然会生气,打那些师兄弟们一顿。
书生无奈轻笑,同时还有些羡慕她,定是家中长辈自小宠爱,这才使得她心思单纯。
“那我这个当事人并未同意借钱给他们,他们把我拦住不让走,抢去我的银子,还把我的书撕坏了,不问自取就是偷,一个偷人钱财的贼人又怎么会还我的银子。”
一旁三个劫匪吊儿郎当斜倚在树干上,闻言嗤笑一声,故意扯着嗓子起哄。
“小丫头片子,你可听好了,这书生的银子是我们问他借的,他也是心甘情愿借给我们的!”
苏念朵又不是傻子,她只是一时间没转过弯来,书生给她分析过了,也就懂了。
她扫了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劫匪一眼,又转头看向书生,认认真真开口。
“公子,若是向别人借钱,是不是要别人真心愿意才行?”
书生重重叹了口气,苦笑着点头,“姑娘说的没错,借钱本就该两相情愿。”
他也不知道这个姑娘听没听懂,若是听懂了为何还要重新问一遍。
他也不指望姑娘能听懂了,只希望姑娘能够全身而退,别被劫匪起了歪心思才好。
苏念朵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既然要两相情愿,那为何方才公子被他们按住拉扯,满脸不情愿,他们还要硬把银子拿走?这算哪门子借?”
粗壮男人脸色一僵,上前两步,恶声恶气地唬她。
“小丫头少多管闲事!江湖周转,临时拆借罢了,他一个穷酸书生,能有什么不情愿!”
苏念朵丝毫不怕对方凶狠的模样。
她今日头一回下山,竟然遇到这样有趣的事。
她眼里没有恐惧害怕,只有对新鲜感的渴望。
“拆借需得提前商议,要问过人家答不答应。方才你们半路拦人,强行夺财,公子连连躲闪推辞,分明是不肯借。强人所难,这不是借钱,是抢。”
书生闻言心头一暖,没想到这看似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真的听明白了他的话。
“姑娘说得句句在理,我与他们素不相识,何曾说过要借银两予他们!”
另一个劫匪恼羞成怒,扬了扬手里的短棍。
“我们兄弟办事,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插嘴?再啰嗦连你的细软一并拿走!”
苏念朵眉头微蹙,她身上可没有钱,没什么好怕的。
“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财物,还说自己不是坏人,你们以为这附近没有衙门就可以为所欲为,只可惜你们出门没看黄历,遇到了我。”
三名劫匪对视一眼,当即火冒三丈,一个黄毛丫头罢了,他们如何能怕。
为首的粗壮男人往前踏出一大步,粗着嗓子破口大骂。
“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,也敢管老子们的闲事?真当我们兄弟三个不敢动你?”
旁边瘦猴似的劫匪挥了挥手里的木棍,满口污言秽语附和。
“少跟她废话,嘴这么硬,今天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!”
剩下那个壮实汉子摩拳擦掌,眼神凶狠地朝着苏念朵逼近,扬手就要往她肩头推去。
书生见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慌忙踉跄着起身,快步横身挡在苏念朵身前。
双臂张开,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。
他脊背绷得笔直,转头急声催促:“姑娘快走!别留在这儿,我来拦住他们!”
苏念朵望着书生单薄的后背,心里头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。
这种滋味从前从未有过。
她从书生身后探出半张脸,眼底反倒泛起几分新奇兴致。
她特意下山,本就是想找些新鲜趣事解闷,眼下这样的热闹,她怎么肯轻易离开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不走,这里有趣,我是不会走的。”
书生急得额角冒出汗,这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吗,面前的三个人哪个也不是吃素的。
正要再劝,刀疤脸已经不耐烦,伸手狠狠一推书生胸口。
书生本就文弱无力,重心一歪,踉跄着往旁边退了数步,摔倒在地。
他自知自己根本拦不住这三个歹人,只能扯着嗓子喊:“姑娘快跑!有多远跑多远!不要管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