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紧张。”苏言微笑着,声音轻柔地安抚道:“我们没有恶意。只要各位愿意配合,一切好商量。”
几个小弟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望向苏言身后那片指着自己的机枪管枪口,在心底绝望地咆哮:
你说这话的时候,倒是先把那些玩意儿收起来啊!
远处,陆榷将账册翻到了底。他点了点其中几列模糊的记录,偏过头对丞令低声道:
“和我们收集的信息差不多。这个毒刺帮,勉强踩在文森特家族势力辐射的边缘线,应该也够买过旗下分销公司的违禁品。”
“半年前他们大哥二哥因为走私进去了。没了主心骨,毒刺帮逐渐边缘化,变得毫无存在感。”陆榷微微一笑,“状态刚刚好。”
丞令微微颔首。
他放下册子,微笑着看向几个小弟:“我们是来自外区的新兴组织,初来乍到,需要一个滩头作为落脚点。接下来,你们帮派的一切地盘、人手和对外联络,全权交给我们接管。”
他春风般和煦地注视向几人:“当然,如果你们不愿意被我们收编,现在就可以离开了。我们……绝不会阻拦。”
小弟们:“……”
敢拒绝的话走出这里两米就会被击毙,绝对。
寸头男带头,几人赶紧赔着笑脸连连点头:“当然愿意了,跟谁混不是混呢!您就是我们老大!”
丞令满意地点头,偏过头示意赵枝濯。
赵枝濯走上前,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着红外线扫描口的不明仪器,在几人颈椎的位置“滴”地各扫了一下。
几个小弟虽然完全没感觉到任何疼痛或异物注入,但那未知的恐惧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心脏,一个个脸色煞白,不明觉厉。
丞令问:“你们帮派目前还在的成员,一共多少人?”
寸头男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除,除了我们六个,现在帮里只剩七八个外围小弟了。但因为最近我们地盘被抢得厉害,收不上保护费,有些可能已经跳槽了……”
丞令摸了摸下巴。
人确实有点少,而且这几个人的形象和素质……实在有些堪忧。
但如果想在几天内找一些好控制、能撑场面的人,还要确保对方和文森特没有利益牵扯,恐怕不是光花钱就能解决的。而且大额的雇佣金钱往来,也很容易被查出端倪。
丞令思索着,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口袋里的那枚志愿者的身份标。眯了眯眼。
有了。
他站起身,从兜里掏出一张不记名的储蓄卡,扔在桌上:“你们几个去买几身像样的西装,形象整理干净。联系方式留下,明天我们会再来。”
寸头男战战兢兢地拿起卡,在旁边的旧终端上刷了一下。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十万星币时,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。
几人走到门口时,丞令回过头,笑着敲了敲自己颈椎的位置:“你们想带着钱逃跑的话,也可以试试。”
小弟们后脖颈一凉,赶紧连连摇头。
……
来到外面的无人暗巷,丞令掂了掂刚才“滴”人的仪器,抛给苏言:“等下给人家便利店收银还回去。”
苏言接住那个扫码枪,无奈地笑了笑。
丞令微笑着理了理领口:“咱们也去搞一身行头吧。”
……
南十字军校。
几人刚走到天棓客宿区楼下,就迎面撞上了夜跑的声觉教官。
声觉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扫,眉头微蹙:“休息日不抓紧时间休息,这早出晚归的,干什么去了?”
丞令面不改色地回应:“去市区逛了两圈,感受了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。”
其余三人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。
“教官晚安。”几人没等回应,便迅速溜进了宿舍区。
声觉看着快速消失的四人背影,扬起半边眉毛: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……
丞令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,看着手机通讯录,目光微动。
也是个试探的机会。
……
六区,瞰世集团顶层办公室。
夜色深沉,巨大的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灯火。
“……关于跨区黑金走私的暗线调查,我们目前追踪到了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向。其中有两笔大额转账,最终的汇入节点都指向了八区的几个地下钱庄,其中近一半分布在诺索拉州。”
丞辞点头:“继续盯紧资金链,不要打草惊蛇。有任何异动,随时汇报。”
“是。”
通讯切断,丞辞将通讯器扔回桌上。
八区,诺索拉州……
好巧不巧,丞令现在就在那里。而卡西安最近也正好去南十字视察。
丞辞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。想着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才好。
他往后靠进椅背里,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。
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,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丞辞缓缓闭上眼,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。
……
在路过一处偏僻的宫殿空地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是神王让他帮忙照应的孩子。
空地中央,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黑发少年正背对着他,一只手在半空中飞快翻覆。随着他的动作,火焰在空气中凭空诞生,在空中交织与爆裂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才学习几个星期,就已经掌握到这个地步了。这少年的天赋,甚至比许多真正的神族还要恐怖得多。
就在这时,几个路过的神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他们相互低语了一声,走入空地,看向那少年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恶。
“这不是被神王陛下捡回来的那个杂种吗?”
“低贱的血脉,也配在天原卖弄这种杂耍?”
少年没有回头。指尖火光大盛,火焰极其刁钻地向后缭绕,瞬间烧焦了那几个神族华美的长袍,甚至燎了其中一人的头发。
“啊!”
“低贱的种族,竟敢对我们动手!”
几个神族被烧得鸡飞狗跳,狼狈不堪地扑打着身上的火焰。
被激怒的神族们稳住阵脚,准备趁着神王奥丁此刻不在天原,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。
“住手。”
他从阴影中走出。
“天原禁止私斗。你们是想挑战神王的威严吗?”
几个神族动作一僵。虽然心中不忿,最终只能一边啧声,一边低声抱怨着走远了。
空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少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,看向他,撇了撇嘴:“谢谢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戛然而止,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人。
“不用谢我。是神王殿下委托我照看你的。如果你惹出麻烦,我也不好向他交代。”
“哦……”少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,抬起头,那双狡黠的眼睛里透着好奇,“你们是亲人吗?”
他看着他,平静地解释:“我们神族和下界低级的种族不同,不存在亲缘关系。我们因权能而诞生,被世界树孕育。而世界树由神王的鲜血与神力灌溉,所以,祂被视为众神之父。”
少年听完,拖长了声音:“哦……”
索尔微微皱眉。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补充了一句:
“但是,你可以按照你们下界种族的方式来。称呼我为兄长,或者哥哥。”
言毕,他等了半晌,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。
他一抬头,却看见那个外族少年早就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飞快地跑远了。
他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了一下。
这讨嫌的臭小鬼……
“叮。”
手机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将丞辞从久远的回忆中拉回现实。
他睁开眼,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拿起手机解锁,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:丞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