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辞点开聊天界面。
只见丞令引用了自己前几天发去的那句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,找我”的历史消息:
【丞令】:「哥,遇上了点事,能帮我个忙吗?」
丞辞目光一暗,指骨不自觉微微收紧。
以丞令把天捅破了也自己兜底的性格。当初在十一区惹出那么多大麻烦,他都未曾主动开过一次口求援。
如今,他居然主动寻求自己的帮助了。
这得是捅了多大的娄子?
丞辞在脑中将信息交错。第八区局势错综复杂。是身份暴露,还是不慎招惹到了正在那边视察的卡西安?如果是后者,那棘手程度指数级上升。
【丞辞】:「什么事。」
他边回复消息,同时另一只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:
“帮我申请一条去八区圣罗市的加急航线。”
屏幕再次亮起,丞令的消息弹了出来。
【丞令】:「哥,能不能让你的公司帮我开一些实习证明,大概要二十几个。」
消息的末尾还跟了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可怜黄豆表情。
丞辞:?
秘书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入:“丞总,已经为您协调了三条备选航线,您看打算订哪一班?”
丞辞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:“不用了。”
“去通知人事部,准备开具三十份盖公章的实习证明。”
秘书错愕了两秒,也没敢多问,点点头退了出去。
丞辞将手机随手扔回桌面上,向后靠入椅背。
虽然不知道丞令又在搞什么名堂,但可以基本确定,自己之前的嘱咐肯定已经被这小子当成耳旁风了。
……
收到丞辞肯定的回复后,丞令满意地往后仰躺进了枕头里。
人员问题暂时有了办法,接下来就是……
他举起手里的笔记本,借着台灯的光线,重新梳理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。
按照他们收集到的信息,本周日,也就是明天,文森特家族将在郊外的墓园为遇害的实验员举办一场葬礼。
原本文森特的计划是等到一审结束尘埃落定后,出资替死者举办一场风光大葬。既彰显家族对员工的“仁义”,也赚足舆论人情与政治筹码。
但他们千算万算,没算会半路杀出他这个程咬金。案子被发回重审,连带集团也遭到审查。
可葬礼声明早在一周前就已经发出,时间已定,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办下去。
文森特家族如今资源短缺,这场公开葬礼,大概率会成为他们借机与还愿意出席的家族接触的谈判场。
这是一个绝佳的打照面的机会。但不能直接以毒刺帮这个三流街头帮派的名义……
“嘎——”
乌鸦落在丞令的枕头边。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丞令手里的笔记本。
丞令伸出手指随意地挠了挠乌鸦的肚子,看着他漆黑油亮的羽毛,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眉毛。
……
周日下午,圣罗市郊外墓园。
雨水淅淅沥沥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松柏的苦涩气息,阴冷入骨。
由于集团陷入审查风波,许多原本交好的家族都选择了明哲保身,只派了边缘人物送来花圈。前来吊唁的宾客比预期中少了一大半。
墓园外围,一辆黑色加长轿车静静停泊在雨幕中。
“……二老板,交涉不太乐观。”秘书推了推眼镜,“我们在八区的几个主要合作商都终止了预购合同。剩下的那两家,趁火打劫,把配置和弹药的价格提高了三倍。”
男人穿着纯黑丧服,手持金蛇权杖,靠在真皮座椅上默默听着。
秘书翻看着手中的数据板,额头渗出冷汗:“盛宴那边的代表已经放话,明晚之前,是补款的最后期限……”
二老板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:“那个‘幽灵’,查出线索了吗?”
“暂时,还没有。我们调取了所有监控,但对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,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。”
二老板手上的青筋跳了跳,眼中的阴鸷愈发深重。
内忧外患,举步维艰。
若不能在短期内找到接应的合作伙伴,家族恐怕真的要在这次风波中大出血了。
就在他准备让司机驶离时,墓园外侧的林荫道尽头,忽然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引擎轰鸣。
二老板动作微微一顿,目光凝聚。
远处的雨幕中,几辆纯黑色复古轿车,缓缓停在了墓园外的橡树下。
车门开启。
几名随从率先踏入雨中。他们衣着统一,黑色西服,脸上戴着某种呈现出鸟喙轮廓的暗色半脸覆面,将面容完全隐匿,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
其中一人走到车门边,恭敬地撑开一把黑伞。
随后,一个年轻的身影从车内缓步迈出。
那人穿了一身修身的高定西装套装,外面披着黑色羊绒风衣。双手包裹在质地柔软的黑色皮手套中,修长的身形在风衣的勾勒下显得挺拔而优雅。
在他的胸前口袋处,别着一朵纯白的花束,花瓣间,一根漆黑的鸦羽犹如利刃般刺出,黑与白的对比触目惊心。
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三名年轻人同样气质非凡,步伐沉稳,隐隐呈现出一种向着为首年轻人的隐隐护卫姿态。
“Father(教父),请。”撑伞的随从微微低头,低声恭敬道。
那被称为“教父”的年轻人微微颔首,戴着黑色小牛皮手套的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,踏着满地积水,向墓碑的方向走去。
沿途的宾客和保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下意识地为这行人让开了道路。
年轻人缓步走到墓碑前,接过随从递来的白玫瑰,微微弯腰,将其放在了大理石上。
他缓缓直起身。
在转身准备离开时,微微偏过头,向二老板所在的加长轿车投来了一束目光。
隐约可见他面具下狭长的眼眉微微弯起。
他很快收回了视线,转身带着随从们隐入雨幕,重新坐上轿车驶离了墓园。
……
车厢内,二老板的目光还停留在轿车消失的位置,眉头拧在一起。
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第八区所有排得上号的家族和势力,却对这群人毫无印象。
“他们是哪个家族?”二老板沉声问道,“邀请名单上有吗?”
秘书立刻翻阅起庄园门口的吊唁登记表,同时查询家族通讯网。片刻后,他脸色变得有些古怪:
“呃,二老板……登记表上留下的名号和地址,好像是……毒刺帮。”
二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他隐约记得,那只是第圣罗市边缘的一个三流小帮派,半年前开始几乎销声匿迹。怎么可能摆出这种阵仗……
“派人去查他们的底细。”
半小时后,情报部门的加急汇报传回了车内。
“先生,”秘书看着传回的资料,“毒刺帮在不久前被人强行接管了盘口。对方是一条过江龙,背景似乎是某个外区的大家族。
“线报显示,他们与北境军火商有走私合作,手握大量现款和硬通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