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柏寒到家的时候,简母正和徐清雅有说有笑。
“干妈,要我说您还是戴这个更好看。”徐清雅甜腻腻笑着,亲手替简母整理着领口的胸针。
简柏寒睨了一眼,抬脚便要上楼。
简母也没拦他,瞥了一眼,继续和徐清雅聊着天。
直到简柏寒拎着行李箱下了楼,她才倏然站起身,脸上那点笑容彻底收了回去。
“你这是要去哪?”
简柏寒脚步一顿,语气透着疏离:“我以后住单位。”
简母冷笑一声:“是因为那个女孩?你就要因为这个不回家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,她为了一个名额,主动跟我说要离开你。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,你可笑不可笑?”
简柏寒听到这话,倒真的笑了。
他缓步走近,站在母亲面前,四目相对,眼底猩红。
“可笑的到底是谁?如果她不同意,您会怎么做?把她送出国?还是用别的什么手段让她从北京彻底消失?她从头到尾,真的有选择的余地吗?”
简母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,被这话堵得脸色发白:“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,我送她出国也是抬举她了!你现在是鬼迷了心窍了,总有一天,你会明白谁对你才是真心的了……”
简柏寒轻笑一声,看了一眼徐清雅:“我现在就清楚得很。现在一切都如您所愿了,您也该满意了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。
“我满意什么?”简母气急,觉得一阵眩晕,身子晃了晃。
徐清雅连忙扶住她,一边替她顺着气,一边柔声劝道:“干妈,他就是一时没想通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简母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,顺势坐下:“你替我去看看他。”
徐清雅应声点头,转身追了出去。
“柏寒,你等一下,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简柏寒上车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徐清雅手中举着一盒点心,递到他面前:“你还好吗?过几天干妈气消了,你再跟她好好说说。我也会帮你一起的。”
简柏寒静静地看着她。
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,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。
直到昨天,他才发觉,自己一直小瞧了她。
“一起?”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,“你要跟我妈说什么?”
徐清雅一愣。
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,他对自己,向来都是温雅和煦的。
她举着点心盒的手缓缓垂下,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:“你喜欢的人,肯定是个好女孩。我会这样告诉干妈的,让她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简柏寒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在看一个笑话。
那目光淡漠,不疾不徐地剥开她脸上的面具,看得徐清雅从心底里生出寒意。
而他接下来的话,轻描淡写地落下,却像一把刀,将她钉在原地。
“为什么会在医院见面?你是知道许肆那天要出院吧。”
徐清雅猛地睁大眼睛:“柏寒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简柏寒冷笑一声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要支走王秘书?”
徐清雅显然早有准备,声音里带着委屈:“我不过是叫王秘书去买点心。发生了什么,柏寒,你别吓我。”
简柏寒看着她,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。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徐清雅,许肆是什么人,你最清楚不过了。”
他凑近她耳边,带着彻骨的冷淡,“既然你选择这样做,那就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拉开车门。
徐清雅愣在原地,看着那车子彻底消失。
他没有证据,她不停地告诉着自己。
不会的……她摇了摇头。
干妈喜欢自己,妈妈也说过,她以后会嫁给他的。
……
许剑锋从傅逢安那里回来后,浑身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许肆翘着二郎腿,靠在沙发上,手中把玩着一支口红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。
这是万藜离开前落下的。
他侧眸瞥了一眼手臂,那个清晰可见的针孔,眸色暗了暗。
“万藜”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碾过,像某种上瘾的咒语。
他控制不住心头的兴奋,拨通了钱海生的电话:“帮我查一下万藜现在在哪儿?”
许剑锋推门进来,正巧听到这句话。
“许肆,我警告过你,你是半点记性也不长!这才出院,你说你今天又做了什么?”
那声音从听筒传来,钱海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许肆漫不经心地扣了扣耳朵:“我伤的是腿,又不是耳朵,你这么大声干嘛!”
许剑锋看着他混不吝的模样,心头的火烧得更旺:“你马上收拾东西,明天就给我出国。”
许肆眯起眼,语气轻飘飘的:“我不去。”
许剑锋声音冷厉:“这次可由不得你。”
许肆捏着手中的口红,像是想起了什么,唇角勾起一抹嘲弄:“你就那么怕姓傅的?你真是白活这么大年纪了。”
许剑锋没工夫跟他斗嘴:“我说了,那是人家正经女朋友。许肆,我够纵容你的了……”
许肆眸子转了转:“爸,我也说了。把那个女孩给我,我以后就听你的。”
许剑锋一怔,蹙眉看向许肆,他眸子带着罕见的认真。
还有那称呼,也是多年不曾叫过了。
许剑锋心头划过凝滞,可是转身依旧吩咐着秘书:“这次去英国,尽快安排……”
许肆猛地咆哮起来:“我他妈不去!谁爱去谁去……”
……
万藜给席瑞发了微信,让他放学来找自己。
上完下午的课,她绕到宿舍楼后面,席瑞的车早已等在那里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任由他上下打量着,还冲他笑了笑:“我没事的,要多谢你的麻醉剂。还有吗?可能还需要再给我弄一点。”
席瑞蓦地听到这句,心脏像被钝器重重敲了一下。
他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声音低了下去:“以后再也不需要了。”
万藜歪头,微微有些诧异:“怎么了?”
她以为席瑞是不肯再给她弄了。
席瑞安抚地看着她:“许肆马上要被送出国了。”
“真的吗!”万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席瑞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