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藜绷紧的情绪,终于开始一点点回落。
终于,终于……
她把许肆扎了,他一定会报复自己的。
所以她原本已经打定主意,哪里也不去,就窝在宿舍里做定向最后的准备。
现在好了,不用躲了。
席瑞看着她愣怔出神的样子,不知道她在想什么:“饿不饿?一起去吃饭吧。”
万藜摇摇头:“我想回去睡了,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好好睡过。”
说着她推门要下车。
席瑞突然抓住她的胳膊:“万藜,你是不是怪我昨天去得太晚?”
万藜侧首,对上席瑞写满愧疚的眸子,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有,你别这么想。昨天只是个意外。我是真的想回去睡一会儿。”
就像她也不怪秦誉,许肆在她漫长的生命中,占比小到几不可察。
退一万步说,真被他如何了,就当被狗咬了一口。
席瑞看着她疲惫的眉眼,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微微一顿:“你体温好像不太对。”
说完他开始观察她的脸色。
万藜蹙眉看着他,这家伙倒是敏锐。
“我有点感冒,已经吃过药了。”
席瑞发动车子:“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,不要乱吃药。”
万藜有些讳疾忌医:“我不想去医院,我想睡一会儿。要是烧起来了,我给你打电话,行吗?”
席瑞顿了顿,知道她可能是被许肆吓到了。
他刚才试过,体温不算太高。
“好,那你回去吧。要是烧起来,一定给我打电话。”
万藜点点头,想了想,席瑞对自己还挺好的。
“我会的。对了,你公司最近怎么样了?”
万藜陪他聊了一会儿,才转身上了楼。
……
宣传部部长把整理好的采访稿发给了万藜。
她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什么问题后,翻出了傅逢安的微信。
『逢安哥,采访稿已经整理好了。你看哪里有需要修改的吗?』
发完,万藜盯着空白的对话框,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聊天。
半个小时后,傅逢安的回复才姗姗来迟。
万藜划开屏幕,上面的内容极其简洁:『好,没什么问题。』
盯着那寥寥几个字,她眉头微微蹙起。
打字回复:『那既然没问题,学校这边就准备刊发了。』
这次傅逢安回得倒是很快:『好!』
万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或许是文字传递不出太多感情,她恍惚地想。
这个人前阵子不是刚跟自己表白了吗?怎么态度这么冷淡。
那头的傅逢安盯着手机屏幕,万藜的信息再没有亮起来。
他放下手机,点了一支烟。
张绪再敲门进来的时候,灼烫刺痛了傅逢安的指间,他随手掐灭。
“怎么了,这副表情?”他的视线从按灭的烟蒂移到张绪脸上。
张绪深吸一口气:“傅总,出事了。东三环那块地,本来下周就能走完最后一道手续。今早国土那边突然通知,说批文暂缓了……”
傅逢安一顿,目光里带着倦怠的凉意:“我把许肆送走,加上他车祸住院的事,许剑锋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。一块地而已,让他出出气吧。”
张绪的手垂在身侧,不自觉地攥了一下。
那块地,如今是北京写字楼租金最高、土地最稀缺的区域之一。
是北京真正的心脏位置。
傅逢安看着他的神色,无所谓地敲了敲桌子:“你不也说了,暂缓。那一切就还有余地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张绪,“今晚,你帮我约一下陆家老三。”
张绪眉眼这才舒展开来,应声道:“是!”
……
自那天之后,傅逢安再也没有给万藜发过消息。
他说“再打给你”的话,还犹在耳边。
万藜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秦誉始终横亘在两个人之间。
她想过要不要打给他。
可犹豫了很久,终究没有拨出。
傅逢安前阵子一次次明示暗示,她都没有回应。
因为一旦回应,就要在他和秦誉之间做出选择。
这么久了,他终于上钩了。
可自己……真的想好了吗?
……
很快,定向考试如约而至。
上午考了行政能力测验,下午连着笔试和心理测试。
第二天的面试,六十个人,每组十人。
签到后,上交手机,所有人被统一安排在候考室等待。
R大最终只会有五人录取。
万藜走进考场。
对面坐着六位考官和一名计时员。
她依次回答着题本上的问题。
考官缓缓抬起眸子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你为什么报考外交部?对驻外艰苦环境有心理准备吗?”
万藜略微调整呼吸,目光平稳地迎向:“……我选择报考外交部,是发自内心向往这份事业。希望能站在对外交流的窗口,传递国家的声音。对于驻外的艰苦,我早有了解和心理准备。既然选择了这份职业,就做好了坚守岗位的觉悟。我的家人也一直很支持我……”
考官点了点头,继续追问:“如果你陪同领导出席活动,突然被外国记者拦住追问敏感问题,你该怎么办?”
万藜略一思忖,镇定作答:“我会第一时间上前,礼貌地将对方隔开,同时委婉告知对方,一会会有专门环节进行问答。随后我会第一时间将相关情况上报领导……”
走出考场,万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大半年了,终于结束了。
应该是板上钉钉了。
有时候万藜也会想,如果没有他们打过招呼,自己还能过吗?
她自信的笑了笑,应该是会的。
……
六月份,除了忙政审和体检,万藜还陪着容嫣一起筹备婚礼。
这几年反腐已成高压态势,温家这样的人家,也不得不低调行事。
婚礼定在芳菲苑,严格按照八项规定出台后的新规来办。
规模不大,到场的都是至亲密友。
化妆间里,陪着容嫣的是万藜、安又琪、尹裳和程秋。
温述白那边的伴郎以秦誉为首,其余几个万藜都不认识。
宾客陆续入座,钢琴声缓缓响起,婚礼正式开始。
万藜跟在容嫣身后,看着她挽着容父的手臂,缓缓走向温述白。
穹顶的灯光倾泻而下,在她洁白的头纱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温述白站在花廊尽头,注视着容嫣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,眉眼温柔得像一幅画。
万藜心下感慨。
如果不知道温述白包养女明星的事,怎么看,这都是一对璧人。
婚礼仪式按既定流程进行着。
证婚人是某位退下来的正国级领导,老人家声音不高,满座肃然。
接着就到了扔手捧花的环节。
秦誉看了万藜一眼,跃跃欲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