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誉赶到的时候,傅逢安正站在围栏边,看着狗群在草场上狂奔。
脚步声还没落定,咆哮声便先到了:“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?万藜现在在哪儿?”
下一秒,傅逢安的衬衫就被攥住了。
他目光落在秦誉瘦削的脸上,眉眼间尽是颓丧。
傅逢安沉声道:“放手,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说着,他抬手将那攥着的手,一根根掰开。
秦誉看着傅逢安慢条斯理的动作,情绪瞬间被击倒。
他没有松手,死死攥着不放。
只是对上他的视线,声音忽然哽咽:“哥,你把她还给我吧。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。求你了。”
说着,他垂下头,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。
傅逢安顿住了。
那被消磨下去的愧疚,又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。
秦誉仰起脸看他,眼眶泛红:“求你了,我以后都听你的。我不能没有她,我们在一起很久了。”
傅逢安胸口起伏着,像被什么细密的东西扎着。
只是那句“我们在一起很久了”,一瞬间心头的暴躁压下了愧疚。
声音里带上了残忍:“秦誉,事情已经发生了。你趁早接受现实。”
秦誉一怔,看着眼前熟悉到骨子里的脸,此刻却像个陌生人。
他整个人阴郁下来,声音发着抖:“我不在乎。是你强迫了她,她压根就不喜欢你。她不是自愿的。你这个畜生!”
傅逢安的领口再次被攥紧,可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。
他能感觉得到万藜的摇摆。
所以他才替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至于她说的喜欢,会比秦誉多吗?
傅逢安攥了攥手心,那层惯常的理性淡漠又覆了上来:“我可以补偿你。”
他忽然落下这一句。
“补偿?”秦誉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。
“我可以帮你拿到宏远。”傅逢安直接打断,“最近我一直在着手准备这件事,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?”
秦誉讽刺地笑了一声:“宏远本来就是我的,凭什么要你帮?”
傅逢安蹙眉看他,又继续道:“外公留给我的东西,我也可以给你。你在她身上付出的一切,我也会折算给你……”
秦誉的情绪彻底崩了:“你怎么折算给我,你的世界里只有利益!你觉得钱能买一切吗?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,你对万藜压根就不是喜欢!”
“你就是嫉妒我。你喜欢的人为了五百万离开你,你就要来抢我的……”
傅逢安听得额角突突直跳,他就知道跟秦誉纠缠不会有结果。
他不能像对付许肆那样对付他。
秦誉还在继续:“从那个时候开始,你就惦记她了是吧?你卑鄙无耻,居然惦记你弟弟的女朋友!”
话音未落,傅逢安胸口就挨了一拳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稳住身形,叫来了张绪。
瞬间,一群人上前,将秦誉从他身上拉开。
“你放开我,你又要去哪儿!”
秦誉挣扎得越发剧烈,“你是不是要去找她?你滚开,别碰她!”
傅逢安最后看了秦誉一眼,声音沉下来:“不要再闹了,木已成舟。你还年轻,还会遇到喜欢的女孩。”
秦誉泪水滑落:“我只喜欢万藜,全世界那么多女人,你为什么非要抢我的?”
“我不会放过你的,你别以为抢走了她,你们就能在一起,姨母是不会同意的……”
面对秦誉的威胁,傅逢安脚步一滞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,抬眸吩咐张绪:“找人看着他。等他想明白了,再放他出来。”
张绪一怔,诧异地看着自家老板。
傅逢安对上那道视线,语气冷淡下来:“没听见吗?”
秦誉听到这话,连日来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原来他就是这样把万藜关起来的。
他剧烈挣扎着,保镖都险些控制不住:“你就是这么关着她的,是吗?你疯了吧,放开我!你以为关着我,她就会喜欢你?”
张绪神色微变,看了一眼傅逢安的脸色。
随即挥了挥手,让人将秦誉带了下去。
傅逢安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不定。
片刻后,他大步离开,抬手看了一眼腕表,万藜还在家等他吃饭。
……
车子停稳,眼前的暖黄灯光将房子浸润的温馨。
傅逢安刚下车,迎面便扑来一阵香风。
“呀!”万藜从他身后猛地跳了出来。
傅逢安微微一怔,目光落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。
那对耳坠随着她动作摇晃,衬得她整个人顾盼生辉。
“吓到了没有?”万藜忽然环住他的腰,仰着脸,带着一丝得逞。
视线相对,她看到傅逢安望向自己时的愣怔,心底腾起得意。
这是基因里带来的底气。
人类本质上是动物
动物世界的择偶标准简单直白:绚丽的尾羽,强健的体魄……
千百年的进化让人类变得更复杂,衍生出对金钱和权力的追逐,逐渐成为择偶的关键。
而雄厚的财力,让傅逢安有傲娇的资本。
傅逢安这才知道,她刚才一直躲在廊柱后面。
配合道:“吓到了。”
万藜努了努嘴:“没意思。”
傅逢安喜欢她这副生动的模样,目光落在她微湿的额角上:“不热吗?怎么躲在这儿。”
万藜主动拉过他的手:“因为我等你很久了,想早点见到你呀。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水果派……”
她知道傅逢安不满意自己的表现,便有意加了几分。
秦誉都没吃过她做的东西呢。
不过,傅逢安不爱吃甜点,这算她别扭的报复。
进了屋子,万藜这才看清他领口有些发皱。
傅逢安顺着她的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:“我先去洗个澡,一会儿下来尝尝你做的。”
万藜点点头,知道他向来喜欢工整的。
他上楼后,女佣们的目光探向窗外。
万藜顺着望去,这才看到门口多出来的保镖,眉头微微蹙起。
傅逢安洗完澡下来时,见万藜的目光停在窗外,便开口打断她的注意力:“饿了吧。”
万藜回过头,看着他垂下来的头发,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。
她顿了顿,还是开了口:“让我跟他去说吧,事情总要解决。”
她不可能永远不出去,马上要开学了。门口的保镖,大概是秦誉还没想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