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诱摸了摸脸颊,也算是头一次认识到霍宴津还有这样的一面,
在她心底一直都是不论对事还是对人,尽管有包庇,但都是实事求是的,
但这倒好,还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作弊了,然后还能睁眼说瞎话,
她唇角轻扬起玩味笑色,倒是没插话。
而霍宴平也是被霍宴津给惊到,他懵然出声道:
“二哥,你这不算吧,得重新抓一次,你别捣乱,他得自己抓才作数。”
霍宴津又恢复那一派冷厉正直的模样道:
“都是亲自抓的,怎么不算的。”
霍宴平继续道:“这都算是你亲自给他抓的了,这么多人你干这事,不是胡闹么。”
霍宴津完全不觉得做错道:
“都是迷信,有个意思就行了,谁规定抓到什么以后就会干什么。”
霍宴平哑然了,
满心皆是他也知道这都是迷信,抓什么不代表以后就会干什么,
那他还能干出专门让他抓印章的事,不是没事找事么,
他也算是头一次对他有了新的了解,没出声了。
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同他如出一辙,望着霍宴津的眼神都是惊然的,
显然不相信当上副旅长的人能在孩子抓周宴上干出这事。
而霍宴津可不觉得有任何不妥,他抱着霍承弈去了沙发处坐下,俊面一派正直地朝着众人道:
“抓周的环节已经结束了,大家各自找位置就坐吧。”
他音色尽是不由分说的果决,显然不容旁人持有半点反对意见,
旁人此刻心底再是嘟囔,也不敢表露半分,霍为民第一个反应过来,连忙捧着道:
“刚刚我可是看见承弈本来就盯着印章想抓的,纯属是被人多被吓到了,才久久不动的,想来还是怪我们。”
其他人也极为有眼色地忙道:“对,承弈可是长孙,未来得挑霍家大梁的,不论抓什么,日后都会像宴津一样了不起。”
“这都不用等长大了,光是这个年纪一看,也已经颇具宴津三分气势了。”
霍宴津冷绷的脸色缓和了些,
要搁以前听到这些话觉得还挺聒噪的,甚至认为这群人也是见人下菜碟的主,
未来某天无法维持风光,想来今天夸的有多好,后面就背后议论的有多狠,
但现在,倒觉得他们有几分眼光的,
都已经看出他长子是优秀的了,
就是眼光还有待提高,
他觉得,霍承弈一定比他还优秀,
他并未出声,眸光温和地低头看向了霍承弈。
霍承弈稳稳坐在他大腿上,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这群人看,也似感受到了什么般,笑着扭过头看向了霍宴津,然后一头扎他胸口,小脸高兴地轻蹭着。
霍宴津也被他这动作给俘获到心软,
他俊面笑意更甚,整个人如沐春风,完全能做到无视众人地轻吻霍承弈额头,
再避免他小脸蹭衣服受伤,将他抱着趴在自己脖颈处任由他轻蹭。
众人一边恭维,一边瞧着这一番动作,顿时心底更是唏嘘,
在这个地方就没见过谁家这么宠孩子的,尤其还是霍宴津这种身份的人,
简直是把孩子当宝了,
不过细想想也是,三十多岁的年纪,才迎来自己的长子,难免会在意,
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恭维完,然后就去院内落座了。
温诱抱着霍舒然,是没打扰霍宴津和他长子的相处,
反正她早就摸索出来了,霍家的培养方式是一碗水全端给老大,然后老大自然而然会去分配,
所以即便霍宴津再是偏爱霍承弈,日后也会教导他帮扶弟弟妹妹,
她瞥了眼外面院子坐满的人,朝着霍宴津道:
“霍宴津,这么多人吃喝,待会弄脏了,厨子会负责收拾吧。”
霍宴津颇感无语地抬眼看她道:
“你都喊人家厨子了,人家肯定只负责下厨的。”
温诱瞬间怔然了道:
“那要是待会他们把院子弄脏了怎么办?”
霍宴津道:
“往常在家办酒席后都是大嫂一点点收拾的,不仅得收拾,还得把碗筷洗干净归还给别人,
至于今年谁收拾那就不清楚了,反正我待会是得去给秀丽公婆赔罪,然后再给你们上族谱的。”
话罢,他就抱着霍承弈站起身,去招待客人了。
温诱顿在原地,脸色已经青的不像样了。
而霍宴江、霍宴临和霍宴平也两眼惊睁地从沙发坐直身体往外看,
只见院子足足有六百平,摆了近四十桌,乌泱泱的人吃着瓜子顺便就把瓜子皮吐地上了,
还有小孩子用油腻腻小手在花坛边缘乱抹乱抓的,更是有不少小猫小狗围着将骨头咀嚼的碎碎的,每个桌子上更是摆了不少盘盘碗碗和筷子,
几人统一头皮发麻了起来。
霍宴平僵硬着声道:“二婶和三婶她们应该会帮着干吧。”
霍宴江也僵着声回道:“带孙女的带孙女,临近过年回娘家送礼的也要回娘家送礼,谁都有事呢。”
霍宴平又道:“那宴靖哥呢,他孤家寡人的总能帮着干吧。”
霍宴临出声道:“现在攀上师长女儿了,大伯他们就差把他供起来了,让他整天不是给师长女儿写信就是打电话,或者给她挑礼物的,反正他干的事,哪怕上个厕所,都是全家重中之重。”
霍宴平彻底没话说了,瞳孔微微轻颤。
温诱也似遇到了棘手难题般,沉默寡言,
她缓了好一会,待霍华海回到客厅坐下,便道:
“爹,你瞧瞧这马上过年了,还得准备过年东西,你跟二叔、三叔,也该搭把手的,不然这又是弄院子又是刷盘子刷碗的,没法活了。”
霍华海冷眸掠了她一眼道:
“我从来就没干过活的,要不是你来我家,我这辈子都不需要伸一下手,现在回我家,还想让我干活。”
温诱有些不愿意道:
“那你之前还在亚丽面前说过你们也都干活的。”
“那谈婚论嫁了,不捡好的说,难不成还说实话?那不是奔着捣散去的。”
霍华海理直气壮的话落下,温诱静声,
她软白的舌尖轻扫了扫贝齿,娇颜一派压抑,
虽然说把苏凝这么个主力军送进医院有她的功劳,
但这些天,她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,现在想想,家里能有那么多事,主要还是有这三个老家伙,光吃不干,还顺带提一大堆精细要求的,造成劳动负担,
她沉思了一瞬,默默走出了院外。
霍华海没管她,
反正在他家不准许雇佣保姆这种事情发生的,毕竟霍宴津身居高位,要是弄那些资本主义的劲,难免落人话舌,
至于家里近来的事是有点多了,但谁让温诱把苏凝气住院,而且温诱作为霍家媳妇,要说以前顾及怀孕,没法动,
现在也应该管教一下了,
他刻意朝着身后走来的霍华川和霍华洲道:“这次都别管她,正好磨磨她性子,以后也能好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