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方才还无所谓旁人眼色的态度,骤然就跟被羞辱了般,面上掠过一阵红一阵白,
他不是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季温晚的,但绝不是这种情况下,
他薄唇紧紧抿着,抱孩子的大掌也都暗暗攥起了。
温诱也是略感尴尬,毕竟是前任,还是如此尴尬的情况下,
她没吱声,就当不认识地走进供销社,朝着售货员道:
“给我把结婚需要的请柬贴纸还有杂七杂八的,都拿给我。”
售货员认出她,笑着道:“都当旅长夫人了还亲自来买东西呀,这又是谁结婚,让你准备这些。”
“我弟弟结婚。”温诱道。
售货员惊讶道:
“哎呦,温老板也结婚啦?哪家姑娘呀?”
温诱没当回事道:“霍旅长妹妹。”
售货员当即更是惊叹道:
“哎呦,又亲上加亲了,要不说你真是有本事,自己嫁给霍旅长,弟弟妹妹都带着结成亲家,你也算是逆天改命了。”
温诱没再说话,她不知道顾云城听到这些话是什么反应,但想来是不好受的。
顾云城也确实如她所想的般,心底五味杂陈,他堂堂大学生,自幼成绩优异,是所有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,和温诱又是青梅竹马,都走到订婚的程度了,
可却分了,
而他为了往上爬,连婚姻都出卖了,
结果老丈人深怕他发达丢了王惠云,至今给他摁在科员,是一点都不允许他冒头,
现如今,他最不看好的温诱,总觉得嫁给霍宴津最后会沦落到被抛弃的地步,却带着弟妹和霍家深度绑定,
他喉间发紧,有点接受不了这个落差。
王惠云瞧着他落在温诱身上的眼神,她眉心轻蹙,当即又凶了一句道:
“看什么看?不想活了是吧?”
顾云城头一次逆反王惠云,没有收回看向温诱的眼神。
王惠云气到了,她又朝着温诱道:
“你既然结婚了,就老实一点,没看我和他都有孩子了么?”
温诱本来不想跟她们掺和的,这会也完全忍不住道:
“我至今都没跟他说一句话,哪点不老实了?”
王惠云理直气壮道:“那你老实,他看你,你怎么不骂他的?”
温诱瞬间觉得她有病,
她要是因为顾云城看她就骂他,那王惠云又得说她故意跟他搭话,吸引他注意了,
她强调道:“我再次跟你说一下,我都嫁旅长了,怎么可能还看上他?”
王惠云又道:
“这高攀就没有不受气的,受气了,指定都是想着要是换个人过不同的人生呢。”
温诱头一次说不过她了,
因为她说的真没错,高攀就是受气,一受气就后悔,
就譬如顾云城都被折腾成这样子了,怕是受的气都能压缩成一颗炸弹了,更别提那后悔劲,
而王惠云也没见过她和霍宴津相处生活了,难免多想,
她丢下一句“我看你也是有病。”就付钱给售货员,拿着东西走了。
王惠云望着她的背影,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,甚至温家三姐弟都能和霍家结姻缘,怕是都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,
不然她是不敢信,高门大户的人,不联姻竟然都找这种家庭的。
温诱回到家和霍宴津在院内一块张贴门时,还不忘和他吐槽供销社发生的事,话罢后,她道:
“你也别多想,我是不会和他有什么的,现在他都被摧残成老头了。”
霍宴津唇角轻轻地扬着,贴好“囍”字后,扭头看向她道:
“放心,即便他不变成老头,变得年轻又帅气,我也完全没这个顾虑的。”
温诱感觉有些出奇,
以往霍宴津光是知道她和顾云城碰见,都得冷着脸的,要不就是挑刺她见到他的第一眼没及时避开了,
她黛眉轻轻颦了下,认真打量他道:
“你现在这么好呢?”
霍宴津一改方才的笑色,他微微凑近她,以身高的优势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道:
“因为要是有点什么,我就让我妹妹跟你弟弟离。”
温诱“嘎巴”一下碎了:“........”
这不是我的台词么?
霍宴津瞧见她的无语神色,他又笑了道:
“知道现在我家也是捏了你家把柄的,以后就给我老实点。”
温诱反应过来,她双臂抱胸,眸色轻笑地打量起他道:“行呀,现在都学会威胁我了。”
霍宴津毫不掩饰道:
“跟你学的呀。”
温诱一下子扑到他怀里,玩心大起地娇声道:
“那宴津,求你学点好的吧。”
霍宴津紧搂着她,
他俊面笑意浓重了起来,深邃有神的眸子漾满了粲然笑色,浑身完全没有身居高位的高高在上气息,
他和她开起了玩笑:“没看见你有好的。”
两人这幅感情极好的打情骂俏画面,落在走到门口的苏秋云和王梅梅眼底,都撇了撇嘴角,但苏秋云还是率先顾及体面地扬着唇道:
“哎呦,这在家呢?”
霍宴津和温诱统一回过头看向母女两人,
温诱对她家是一身意见的,她也不笑了,绷着脸道:
“你们怎么来了。”
苏秋云也是不高兴她对她的脸色,可还是笑着道:
“还怎么来了,这都多少年的老邻居了,一点小事还放心上呢?心眼真是不大,都当旅长夫人的人,这点得改。”
温诱讨厌她说教的言论,她双臂抱胸一派不好惹的模样道:
“有事就说事,没事就赶紧走,少跟我来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这不是听说温度结婚来出礼么,你跟小暖都是女孩子,结婚请请自家亲戚就算了,这男孩子肯定得广收礼。”
苏秋云陪着笑脸说完,递过去一张大团结道:
“给我记账上吧,以前的事都是我们不懂事,现在梅梅也是嫁了旁人,生活不好不坏的过着,还请你别介意,以前就当都我们的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