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年的话还未说完,突然被一声刺耳的铜锣声骤然打断。
一道黑影从门口窜了进来。
昌吉手里举着一面铜锣,冲到松年和姜明月的面前。
他手中的鼓槌抡得飞起,对着两人的耳边儿,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敲。
“咣——咣——咣——”
“小厨房那边走水了。”昌吉敲锣的动作没有停顿。
转着圈的,围着两个人敲锣。
从远处看,像是要给两个人超渡一样。
“啊……我的耳朵。”
姜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,脑袋里嗡嗡作响。
她痛苦地捂住耳朵,从松年的怀里退了出来。
昌吉看到姜明月退了出来,眼睛顿时一亮。
他可是有备而来的。
刚才在进门之前,他早就找了两大团厚实的棉花,将自己的两个耳朵堵得严严实实。
这会儿,他什么也听不到。
脑海里只记得松萝跟他说过:“不管用什么法子,把这两个人给我敲散了。”
眼看着姜明月落荒而逃,昌吉立刻精神抖擞。
举着铜锣跟在姜明月的身后追。
“走水了。快跑啊,走水了。”
“年哥!快点救我。”姜明月被这阴魂不散的铜锣声逼得连连后退,脚下绊着裙摆,险些摔倒在地。
松年被第一波的铜锣声震得僵在原地。
等他反应过来,他快步上前,一把揪住昌吉的后衣领,用力一拽。
从昌吉的手里将锣一把夺来。
毫不犹豫地狠狠掷在地上。
“昌吉,你疯了吗?敲什么敲。”
刚才昌吉贴着他耳边敲,震得他双耳发麻,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嗡鸣声。
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,也听不见昌吉的声音。
他只能看到昌吉的嘴巴正急切地一开一合的。
昌吉见大公子发怒了。
他伸手将耳朵里塞得两团棉花抠了出来,对着松年喊道:
“大公子,走水了。”
松年听不清,甩了下头又问:“走哪了?”
昌吉急的直比划:“走水了,小姐还在小厨房里呢。”
松年断断续续只捕捉到了几个字。
走……厨房……小……
昌吉看着松年还愣在原地,简直要急疯了。
他一把扯住松年的衣袖将他往小厨房的方向拽。
“快点去救小姐。”
松年一边被他拉着走,一边用力地揉了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耳朵。
“小什么?”
昌吉吼:“小姐啊!!!!”
松年听不清,下意识问:“谁家的?”
昌吉急的直跺脚,双手拢在嘴边,贴在松年的耳边:“咱家的,小厨房走水了,松萝小姐被困在小厨房里没出来。”
松年瞬间听清了。
他大叫一声:“我的小祖宗,她又搞什么名堂。”
话音未落,松年已经冲了出去。
姜明月在后面焦急的唤他:“年哥……松年……”
松年什么也听不到,他脑海里,只剩下松萝和走水了这两个词。
在冲出院门的那一刻,他的脚尖狠狠地绊在了那道高高的门槛上。
疼痛瞬间从脚踝处传来。
但松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一瘸一拐,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,拼命地向小厨房赶去。
滚滚的黑烟,直直地从小厨房的屋顶上往天空上翻腾冒着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小厨房周围的空地上,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家丁、丫鬟、婆子们端着盆子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。
呼叫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打水,快点打水。”
“这么大的烟哦,我的天啊。”
“小姐呢?谁看到小姐了?”
“王大厨死哪去了?刚才不是他在厨房里当值的吗。”
松年的心从未有过这般的慌乱。
他听到松萝还在里面。
极度的恐慌在瞬间攫取了松年的全部感官。
“阿萝!!!”松年大吼一声。
他顾不得脚下已经肿胀起来的疼痛。
疯了一样推开挡在前面的人,跌跌撞撞要往小厨房里冲。
松萝如果不在了,松年也不想活了。
此时。
就在将军府小厨房正对面的那棵老榕树上。
黑金正蹲在那里看热闹。
从小厨房冒起黑烟的第一瞬间,他差点慌的从树上跳下来。
太子殿下给他下达命令。
让他盯着将军府,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跟他禀报。
黑金没想到,自己蹲守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状况。
未来的太子妃殿下自己把自家的小厨房给点了。
他刚要跳下去救人。
结果看到松萝带着云香动作极其敏捷地从小厨房的侧门里冲了出来。
两人根本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,反而像是两只刚刚做了坏事的猫。
两个人脸蛋脏兮兮的,眼睛却亮了吓人。
像是干了什么得逞的好事。
黑金蹲在树上,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两下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松萝站在小厨房的侧门口,作势要往里面冲。
云香抱住她的腰,哭天喊地的:“小姐,不能进去了,里面的火太大了。”
两个人一拉一扯,谁也没想往里面冲。
叫的都是为了给松年听的。
松萝用余光往后面看了一眼,她看到松年冲过来时。
她挣扎的幅度更大了:“别拦着我,我给枭哥哥亲手做的桂花糕还在里面呢。”
黑金蹲在树上,一头雾水。
太子殿下也不喜吃甜食啊。
未来太子妃这是演的哪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