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年听到松萝凄厉的哭喊声,立刻一瘸一拐的冲了过来。
他看到向来娇惯的妹妹,正疯了一样在云香的怀里挣扎着。
比过年的猪还难按。
“放开我,让我进去,我给枭哥哥做桂花糕还在里面呢。”
松萝伸长手臂,不管不顾的想要往里面冲。
云香带着哭腔的劝着:“小姐不能去啊,里面的火太大了,桂花糕早就烧成炭了。”
松萝挣扎:“我不管,我就要去。”
看到松萝活力满满的挣扎着。
松年松了口气。
恐惧让他四肢脱力,差点瘫软在地上。
“阿萝!!!”
松年叫的声音都劈了叉了,破音的嘶吼声响彻整个院落。
吓得死死抱住松萝的云香浑身一哆嗦,差点松开搂住松萝的手。
松年红着眼眶,一瘸一拐地上前,顾不得礼数,一把从云香怀里夺过松萝,死死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,将她强行拖到了院落中央安全的空地上。
“阿萝。”
他双手紧紧扣着松萝的肩膀,像是怕吓到她一般的开口问道:“告诉兄长,你受伤了吗?有没有烧到哪里?”
他强忍着心头的惊惧,不安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。
松萝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脏兮兮的,白皙的脸颊上蹭了好几道黑灰,原本梳得精致的发髻也散乱了,头发上面还沾着几根干草。
她挣扎间抬起手,松年清楚地看到,原本透着粉嫩的干净指甲里,竟然全都塞满了黑漆漆的草木灰。
松年的眼眶瞬间酸涩到发胀。
这还是他那个被全府上下捧在手心里软萌乖巧的妹妹吗?
这简直就是从哪个破庙里跑出来的小花猫。
松萝眼睛里同样蓄满了泪水,大大的杏眼里满是委屈。
她深吸一口气,晶莹的泪珠顺着沾满黑灰的眼尾滚落,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白痕,“兄长……”
这一声哭腔,松年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了一下,疼得他呼吸都顿住了。
他开口,声音都带着轻颤:“伤哪里了?”
松年急切的打量着松萝,目光又在她身上扫了一遍。
“伤到腿了?是不是火星子溅到腿上了?”
松萝摇头,就是哭,也不开口说话。
急的松年手足无措地摸着她的额头:“被烟熏的伤到脑子了?头晕吗?”
烟已经散了,时机也到了。
松萝准备开始演戏。
她突然间情绪崩溃,嚎啕大哭起来:“我给枭哥哥做的桂花糕都烧没了,他吃不到一定会生气的。”
“呜呜呜,怎么办,厨房都烧坏了,桂花糕也没了。他要是生我的气,要是不理我的话,我就去上吊。”
松萝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。
站在后边儿的云香,一直低垂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别人以为她是吓哭了,但只有云香自己知道,她是在死死憋笑。
云香暗暗在心里给自家小姐拍手叫绝。
这爆发力,这情绪的感染力。
这楚楚可怜又为情所困的疯狂劲儿。
别说是戏台子上的当家花旦了,就算是把京城里所有靠演戏讨生活的角儿都绑一块,也没有她家小姐此刻演得好看。
松年才是那个想上吊的。
他听到松萝的话,惊愕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阿萝,你再说一遍?”
“你刚才发了疯一样想冲进火场,到底是为什么?”
松萝止住干嚎,吸了吸鼻子,哽咽道:“为了抢救我给枭哥哥亲手做的桂花糕啊。”
“松萝!!!”
松年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底里疯狂地默念了好几遍,亲生的,亲生的,这是我亲生的妹妹。
不能打,千万不能打她。
好不容易把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压下去,松年怒极反笑:“你没看到小厨房里面的烟有多大吗?”
“就为了一块破桂花糕,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,是不是?”
“那个狗日的山匪,他算个什么狗东西。他有什么资格让我松年的妹妹这般作贱自己。”
“他配吗?”
松年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屋提起他那把十米长的大刀,冲上山去,把那个狗日的山匪剁成十八块喂狗。
面对松年雷霆般的暴怒,松萝却一点不带怕的。
她歪着头,天真的说道:“兄长凶我做什么,我也是跟兄长学的呀。”
“跟我?”
松年气的眼睛通红,他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我什么时候为了给别人做块桂花糕,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?”
松萝没有立刻反驳,她用余光越过松年的肩膀,往小厨房的院门口瞥了一眼。
姜明月匆忙的赶了过来,她后面跟着管家还有昌吉。
昌吉看到松萝,立刻向她做一个全军大胜的手势。
松萝一眼就看到了姜明月那张铁青的脸,还有她那双因为快要压抑不住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眼睛。
看到姜明月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,松萝心里有数了。
她知道,姜明月刚才去账房支取银子的计划,彻底落空了。
她想要的银子,一文钱都没拿到手。
松萝太了解这个女人了。
姜明月表面上装得清高柔弱,实际上贪得无厌,趴在松年身上吸食了将军府这么多年。
今天如果松年还清醒的站在这里。
姜明月肯定会找机会扒将军府一层皮下来。
她更知道,如果今天不把兄长气出个好歹来,不让他陷入一种自家妹妹为了个野男人要死要活的暴怒中。
他还是会有空理会姜明月那些破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