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萝存了心想逗弄他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口气这么大?那……皇宫你能飞吗?”
厉容殇连一丝迟疑都没有,二话不说地一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:“能飞,你想去皇宫里飞一圈?”
他看着松萝,眼神认真:“你挑个时间吧,白天晚上都行,我带你进去飞一圈。”
这话一出,反倒把松萝吓了一跳。
“嘘——!”松萝吓得赶忙伸出右手,死死地捂住了厉容殇的嘴,同时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,抵在自己的嘴唇上,“你疯啦!找死啊!”
松萝压低了声音,开始给他讲起大道理来:“你是不是杀猪杀糊涂了,连自己的脑袋都不想要了?”
“那可是大内的皇宫重地,你知道里面住的都有谁吗?”
“那是真龙天子!里面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全都是拿着大刀的禁军。”
她瞪着他,语气里满是警告:“你这半吊子轻功,平时翻翻我家的墙也就罢了。”
“要是去了皇宫,你刚飞上宫墙露个头,底下禁军的连弩就能‘嗖嗖嗖’地射过来,直接把你的脑袋射成一个刺猬,你懂不懂轻重啊。”
她在这边苦口婆心地普及皇宫的危险性,被她捂着嘴的厉容殇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。
他的口鼻都被一只软糯的小手捂住,甜香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在他的鼻尖萦绕着。
他每呼吸一口,都是这是腻醉人的香气。
他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了松萝近在咫尺的脸上。
他听不清她在聒噪什么,他只看到松萝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以及那张如同熟透了的樱桃般的唇,正在他的视线里一张一合的。
厉容殇瞬间感觉口干舌燥的,一股邪火直往下腹窜去。
“喂,我说的话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啊?”
松萝看着厉容殇在发呆,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。
她松开手,捧住了厉容殇的脑袋,用力的往下按了下。
“你点头了,我就当你已经答应我了,以后绝对不准去皇宫惹是生非。”
松萝也没管厉容殇是不是要真的答应自己。
她已经完全被戏台上的折子戏吸引了所有的目光。
松萝直接跑到了包间最前头、靠近栏杆的那把铺着软金云纹垫子的太师椅那。
“呼——还是这上头的视野好。”
松萝坐下,两只手搭在红木栏杆上,兴致勃勃地探着小脑袋往下瞧。
底下的戏台子已经开演,这高高在上的视角,足够她将整个戏楼的风光尽收眼底。
厉容殇慢条斯理地踱步走过去,看着她这副欢脱娇俏的模样,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无奈。
他掀开衣摆,在松萝旁边的位置上稳稳坐下。
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四方的紫檀木案桌,桌上除了上好的碧螺春,还摆着几盘精致的茶点。
其中最惹眼的,便是一盘刚刚炒制出来、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糖炒栗子。
松萝咽了咽口水,她最是喜欢吃这种甜糯的零嘴。
可是……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染的鲜亮蔻丹,又看了看那黑乎乎的栗子壳,好看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。
这栗子好吃是好吃,就是剥起来太麻烦。
平日里在府上,这些精细活儿全都是云香代劳的,她只管张嘴吃现成的便是。
松萝的视线在栗子和厉容殇之间来回转了两圈。
她往厉容殇那边挪了挪身子,伸出白嫩纤细的几根手指,像只讨食的小猫一样,轻轻捏住了男人袖口。
她拽厉容殇的袖角,轻轻晃了晃,声音软的像浸了蜜。
“枭哥哥,我想吃栗子,你给我剥好不好嘛?”
厉容殇被她这一声哥哥喊的倒吸了一口气。
他嘴角绷紧,下意识从青瓷盘里捏起了一个栗子,一用力,碎了。
不仅是外头那层硬壳碎成了渣,就连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,也被瞬间碾成了粉末。
松萝脸上的娇媚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了看桌面上那一滩看不出原貌的“栗子尸体”,又缓缓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向厉容殇。
那双水灵灵的杏眸瞪得溜圆,眼底写满了震惊与控诉。
厉容殇连忙说:“意外,我在给你剥个。”
他又重新拿了一颗,轻松的捏开,一颗完整的栗子放在了松萝掌心中。
就这样。
厉容殇剥一颗,松萝吃一颗。
跟个贪嘴的小松鼠一样。
小松鼠边吃边问他:“宴枭,你说我兄长和诗柳姐姐怎么样了?”
厉容殇将一颗剥好壳的栗子放在她的掌心之中,“以后都叫枭哥哥。”
松萝把栗子吃了,又问他:“枭哥哥,你说我兄长会喜欢上诗柳姐姐吗?”
“诗柳姐姐心如兰草般纯净,品质高雅,她能喜欢我兄长,都是我兄长三生修来的福气了。”
厉容殇低着头,专心的剥栗子,他下意识问道:“你兄长喜欢的不是姜明月吗?”
松萝咬碎一颗栗子,“他以前是喜欢姜明月的。”
厉容殇疑惑的挑眉:“现在呢?”
松萝也不知道了。
话本子里,松年是要跟姜明月一直纠缠到家破人亡的。
松萝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。
梦里松年咽气的最后那一刻,那向姜明月的眸光,又怨又恨又爱。
他对姜明月的感情就是这般。
爱到极致也恨到了极致。
怎么样才能不爱呢。
松萝想到自己看过的话本子,只有对一个人不怨不恨不爱了,才是真正的死了心。
才能真正的断了情。
松年现在潜意识里接受不了姜诗柳,有时候他用膳的时候会发呆。
会一动不动看向门口。
松萝心中明白的很。
松年对姜明月还有情。
松萝叹气,自己的兄长毕竟也是当了这么久的舔狗,也不是说能忘记就忘记的。
松萝把栗子咽了下去,开口道:“我兄长跟姜明月断了。”
“他说以后再也不会理她了。”
厉容殇心头一颤,他止住手里的剥栗子的动作,看向松萝。
“那我们两个怎么办?”
松萝:“????”
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下意识问道:“什么怎么办?”
厉容殇焦急的问道:“关系,我们的雇佣关系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