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落进屋内。
打在松萝那张白净娇俏的脸颊上。
松萝忽然间恍然大悟。
这段时间,厉容殇一直在她身边,他就像她的影子。
以至于她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彻底习惯了他的存在。
松萝如今却陷入了迷茫之中。
她最初雇佣这个男人,是为了让他假扮凶神恶煞的山匪,好去气一气自己那个鬼迷心窍的兄长。
现在兄长和姜明月断了。
那她和宴枭的雇佣关系,按理说应该要解除了呀。
最关键的是,她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雇宴枭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松萝清了清嗓子,试探性地开了口,“我兄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,咱俩的雇佣关系,是不是也该……”
“该什么?”厉容殇眯着眼眸盯着松萝瞧。
松萝想说,该散了啊。
话都滚到舌尖儿了,她一抬眸,正对上厉容殇那双鸷的眼眸。
仿佛只要她说出什么让他不爱听的话来。
他立刻、马上就能单手拎起她衣领子,像丢小鸡仔一样,将她从这二楼的窗口毫不留情地丢出去。
松萝摸了下脖子,想了想。
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办?
那就把问题抛回去。
她笑吟吟的问厉容殇:“那你说咱俩怎么办呀?”
厉容殇回她:“换种关系。”
“啊?”这回轮到松萝彻底傻眼了:“换成什么关系?”
厉容殇没有立刻回答,他盯着松萝的脸瞧。
这小丫头,一双大大的杏眸,又圆又亮,清澈见底。
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疑惑,装满了好奇,可唯独没有一星半点对男女之间情爱。
厉容殇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她怎么就能这么笨。
撮合她兄长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的时候,她那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。
怎么轮到她自己身上的时候,就傻得像只没开智的蠢猫。
厉容殇被她这副懵懂的样子气得牙痒痒,沉声道:“你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松萝刚要开口随便瞎编一个。
厉容殇冷冷打断,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:“好好想,若是想错了,以后你就永远见不到我了。”
松萝:“……”
厉容殇见她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慢条斯理地补上了致命一击:“想错了,你每天晚上的夜宵,那些叫花鸡、桂花糕、烤鸭的……也都没了。”
松萝:“!!!”
那一瞬间,松萝胸口堵得慌。
有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酸涩情绪,犹如一块巨石压的她喘不上气来
如果真跟他断了,以后谁还能在这深更半夜,给她买那些热气腾腾的夜宵。
一想到那些只有这男人能弄到的、别的地方根本吃不到的吃食……
悲从心头起。
松萝鼻子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一圈,泪花打着转儿要落下来。
厉容殇原本只是想拿捏她一下,可一看到松萝竟然真的要哭,他瞬间就慌了。
他是不是逼得太紧了?
她不过就是一个还没开窍的小丫头,跟她计较这些做什么。
厉容殇用指腹,动作生硬的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擦了一下。
“阿萝,”他的声音放柔了下来,“三日后,便是你的及笄礼了。”
松萝吸了吸鼻子,抬起水汪汪的杏眸,可怜巴巴地瞧着他:“嗯……”
厉容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:“到时候,我晚上会来找你,问你要一个最终的答案。”
“你趁着这三天好好想想,以后,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……
“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直到及笄礼这一天的清晨,松萝坐在梳妆台前,任由云香在她的发髻上折腾,脑子里还在纠结这个问题。
但是,有一点她想得非常明白。
那就是,没宴枭,就没那些好吃的夜宵。
一想到,见不到宴枭了,也吃不到了。
松萝的心口仿佛有一根细细的丝线,勒的她心口难受,缠的她喘不上气来。
及笄礼那日来了许多人。
松年为了自己妹妹,下足了血本,广发请帖。
姜诗柳带着她的姜大人,和姜母同时来参加。
还备了厚重的礼。
姜明月还是未露面。
松萝也不想看到她,心里开心。
松年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。
吉时一到,繁重而神圣的礼节正式开始。
松萝先是穿着一套色彩斑斓的彩衣出场,寓意告别幼年的天真。
在正宾的引导下,进行了“初加”。
云香为她换上了素雅的襦裙,正宾将一根玉质温润的发簪插进她的发间,念诵祝辞。
随后是“再加”。
松萝换上了更为端庄的曲裾深衣,正宾为她褪去发笄,戴上了一支精致的金钗。
到了最后的“三加”,也是整个仪式最隆重的一刻。
松萝换上了最为华贵庄重的大袖长裙。
那衣裳是用江南最顶级的云锦织的,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暗纹,走动间流光溢彩,衬得她原本娇俏的容颜多出了几分明艳动人的端庄。
正宾面带微笑,为她戴上了象征着成年女子的钗冠。
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不绝于耳:
“祝松萝小姐岁岁常欢愉,万事皆胜意。”
“令爱端庄淑睿,日后定能觅得如意郎君,琴瑟和鸣。”
礼成的那一刻,满堂宾客都在笑,唯独松萝的兄长,哭得特别伤心。
松萝看着泪眼汪汪、哭得毫无仪态的兄长,无奈地提起繁重的裙摆走过去,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松年的肩膀:“兄长,我是及笄,又不是今日嫁人,你为何哭得这般凄惨?”
听到“嫁人”这两个字,松年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,哭得更惨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:“你休想嫁给那个狗日的山匪!”
“除非我死了。”
松萝可是松年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妹妹。
跟狗日的山匪去过苦日子,松年第一个不答应。
看着自家兄长哭得如此凄惨。
松萝的脑海中,突然灵光乍现。
对啊!她怎么早没想到呢。
松萝想到了以后和宴枭的关系了。
她要跟他拜把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