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松萝惊慌失措的摇头,兄长上回把黑金误会成他,差点把黑金剁成十八块。
这回如果让兄长看到正主了,松年得把厉容殇剁成肉躁子。
厉容殇闻言眉头微拧,“你又要始乱终弃吗?”
“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院子口突然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,紧接着,是松年沉稳有力的声音,以及云香的说话声。
松年问:“阿萝用过膳了吗?我刚回府,听管家说她晚膳没用多少。”
云香见晚上松萝没吃多少,这会儿特意从小厨房刚端了刚做好的糕点给她送来,正巧在院门口碰上了大公子。
“回大公子的话,小姐见您迟迟未归,心里担心您,晚膳确实没太吃好。”云香恭敬地答道,“奴婢怕小姐半夜饿着,刚在小厨房给她做了一些酥酪,正准备端去给小姐呢。”
“行了,给我吧。”
松年冲云香伸手:“我来端进去,正好我找阿萝也有些要紧事说。”
门外传来瓷碗碰撞的轻微声响,显然是松年从云香的手中将托盘接了过去。
听到对话声,屋内的松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完蛋了。
兄长怎么来了。
她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,一把拽住厉容殇宽大的袖袍,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转了几个圈。
“藏哪啊?”
这屋子虽然宽敞,但厉容殇又高又大的,屏风后面都藏不了他。
门外,松年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每一步都踩在松萝的心尖上。
松萝一急,拽着厉容殇来到了那个雕花衣柜前。
她一把拉开柜门,手忙脚乱地将柜子里面的衣裳抱出来一大半,胡乱地丢到了一旁的软榻上,腾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空间。
她转过身,双手抵着厉容殇宽阔坚硬的后背,使出吃奶的力气,想要将他塞进衣柜里。
厉容殇却像一座大山一样,抱着双臂,站在原地一动未动。
他冷着脸沉声道:“躲什么?正好你兄长来了,我这就出去跟他正式认识下。”
这话听在松萝的耳朵里,自动成了:“正好你兄长来了,我要出去跟他痛痛快快地打一架,看看谁才是你最重要的人。”
“不行啦。”
松萝急得直跺脚。
她用力推了他几下,男人却纹丝不动。
眼看着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台阶下,马上就要推门而入了。
她一着急,双手环住厉容殇的脖子,踮脚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口。
这可是两人相识以来,松萝第一次主动地亲厉容殇。
这突如其来的福利,直接给厉容殇亲懵了。
他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,紧接着,身体的本能快过理智,下意识地就要扣住她的后脑勺,想要加深这个吻。
松萝一触即分,迅速躲开了他的擒获。
她红着脸,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几分祈求,伸手指了指那个半敞开的衣柜,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:“枭哥哥,听话好不好?你先进去躲躲,等我兄长走了,你再出来,求你了……”
这一声又软又甜的“枭哥哥”,再加上那个主动的吻,直接把厉容殇所有的坚持和脾气都击了个粉碎。
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等会儿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他极其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。
认命地弯下高大尊贵的身躯,憋屈地坐进了那个带着香气的衣柜里。
堂堂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,面对杀场的刀光剑影,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,如今,却为了松萝,躲在这狭小的衣柜里。
松萝见他终于进去了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眼疾手快地将柜门“啪”的一声关上。
就在柜门合上的那一刹那,“吱呀”一声,闺房的正门被敲了下。
松年端着托盘,站在门口,“阿萝,我能进来吗?”
“进来吧,兄长。”
松萝背靠着衣柜,强行扯出一个笑容:“兄长,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松年端着东西站在门口,看向松萝。
她娇小的身子倚靠在那个黄花梨的雕花的衣柜上,不远处的拔步床上,绫罗绸缎堆叠如云,几乎占去了大半个床榻。
松年扫了眼,问道:“大晚上的,你折腾什么呢?”
松萝冲着松年傻笑了下,“兄长,你不记得了,明儿个可是花神娘娘的灯节,咱们约好同去赏看花灯的。”
松萝小碎步从衣柜那往松年的方向移:“我正愁明日穿哪身衣裳才最是妥帖呢。”
松年将手里的酥酪放在圆桌上,看着桌子上摆满了吃食,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:“这些吃食是哪里来的?”
说罢,他顺手拈起一块色泽金黄的栗子糕,送入口中轻咬了一口。
糕点入口即化,甜而不腻。
松年动作一顿:“这味道……我竟是从未尝过,阿萝,这是哪家铺子买的?”
松萝呼吸一紧,急急地拔高了音量掩饰:“是品香阁!品香阁新招了个厨子,弄出了些新鲜花样,特意先送来给我尝尝鲜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松年不疑有他,大喇喇地撩起衣袍落座,颇有兴致地从各个碟子里各捏了几块糕点品尝,评价道,“手艺确实不错,比从前那个厨子强出不少。”
松萝暗暗的松了口气,挪到松年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兄长这么晚过来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松年冲着松萝神秘兮兮的问道:“今儿个白天,可是见着江浸月了?觉得他人如何?”
不待妹妹回答,他又补充道,“我方才回府时正巧遇上他,人家对你的印象,可是好得很呢。”
松萝气呼呼的哼了声:“他不行。”
松年正吃着梅花糕呢,差点被松萝的话噎到,“他为何不行,家世好,学问好,人也谦逊有礼。”
松萝想了想开口道:“他太瘦弱了,看着像白斩鸡,你喜欢魁伟的。”
松年哑然。
细细想来倒也是,阿萝自幼在将军府里长大,看惯了刀枪剑戟。
打小父亲一回府,便是将她扛在宽厚的肩头上,带去演武场看将士们操练。
原以为她看腻了舞刀弄枪的糙汉子,会更倾慕那些斯文儒雅的读书人,没成想,倒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思虑不周了。
松年在脑海中将京城适龄的世家公子火速扒拉了一圈,眼睛一亮:“镇北侯家的世子与你年纪正好相仿,又是自小习武的,身子骨绝对硬朗。”
“过几日,我做东将他约出来见见?”
松萝摇头:“我才不要,他晒得也太黑了,活生生像个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煤球,这要是到了晚上,一吹灯烛,人都找不到。”
松年:“……”
“那护军统领呢?”
“不成不成。”松萝小脸皱成了一团,“他生得太过圆润,一看那体格便是极能吃的,我怕日后若是嫁了他,用膳时连肉都抢不过他。”
跟着松年又说出几个人来。
松萝不是嫌弃太矮,就是嫌年纪大,要不然,就是觉得人家长的不好看。
气的松年眉头都皱在一起了。
松萝这挑剔的理由,松年找茬都想不出来。
他想了半天,最后一拍自己的大腿,“有了!我倒是想到一个人,与你简直是天作之合!此人身段不高不矮,体态不胖不瘦,肤色不黑不白。”
“论家世、人品、武艺,乃至于那副皮囊,在这京城中绝对算得上是拔尖的。”
松萝:“……”
听着兄长这般信誓旦旦的吹捧,松萝莫名觉得脊背发凉,眸子控制不住地往那黄花梨木的雕花大衣柜处飞快地飘了一眼。
松年开口道:“皇宫里禁卫军统领,肖齐,如何?他只虚长你四岁,又是家中独子,无须伺候难缠的公婆。日后若是你俩成了事……”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闷撞击声骤然响起震碎了松年的话。
松年面色一凛,猛地拔身而起,“阿萝,你这屋子里还有旁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