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萝的心跳得飞快,简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她余光瞥了下那个木雕花的柜子。
来不及思考,一咬牙,狠狠用自己小腿用力一撞。
“咚~~”的一声闷响在屋内突兀地响起。
“哎哟,我的腿。”松萝顺势惊呼一声,小小的人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身子一歪,眼看着就要从红木圆凳上翻滚过去。
松年一惊,连忙伸手扶住松萝的肩膀,将她按回到凳子上。
“怎么这般不小心?”松年皱眉,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松萝揉着腿,眼眶泛红:“兄长,刚才我的腿就不小心撞到了桌腿上,撞的声音好大。”
“这间屋里除了我,哪里还有旁人嘛。”
松年狐疑的看向松萝。
松萝一张小脸疼得煞白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
这副痛极了的模样绝不像是演出来的。
难道真的是自己刚才听错了?
那声撞击声,只是松萝撞到腿发出的。
“兄长,我疼。”松萝生怕松年生出疑心,拽着他的衣摆,轻声呼痛。
“你别乱动,好好坐着,我去给你找个大夫瞧瞧。”松年终究是心疼妹妹,急急忙忙地转身跑了出去。
松年刚出去。
雕花衣柜的门便被推开了。
厉容殇冷着一张脸,带着一身未散的幽怨,从里面爬了出来。
他走到松萝面前,单膝跪在她面前,“伤哪了?”
松萝委屈地揉了下小腿,娇嗔道:“你刚才好端端的为什么出声啊?吓死我了,差一点点就被我兄长发现了。”
厉容殇被她气笑了,他帮她拉开裙摆,“我在不出点声音,你兄长快把整个京城的世家子都给你介绍一遍了。”
看到松萝雪白小腿上那撞出的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时,眼底的怒气瞬间化为了浓浓的心疼。
他从自己贴身的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白瓷瓶。
大掌一伸,握住松萝白皙纤细的脚踝,将她的小腿搭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,开始给她上药。
“嘶……疼,你轻点嘛。”松萝被他微微用力的揉搓弄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厉容殇立刻放缓了力度。
松萝看着在自己面前低头的厉容殇,她眉眼弯弯地哄他:“我的枭哥哥,威武高大,英俊潇洒的,怎么可能见不得人嘛?”
松萝伸出白嫩的手指,戳了下厉容殇冷硬的脸颊,“只是现在真的不是让你跟我兄长认识的好时机呀。”
“你想想看,前段时间我还拿你当借口去气他呢。”
“他本来就对你的成见颇深,觉得你绝非良配。”
松萝叹了口气,“这会儿,若是真让他发现咱们两个居然私下在一起了,我兄长肯定会棒打鸳鸯的,到时候,你被拦在府外,我被关在府内,就真的见不到你了。”
厉容殇耐着性子帮她把腿上的淤青一点点揉开,听着她这番话,低头闷声道:“那你也不准去见别的哥哥。”
“什么肖哥哥、江哥哥的,统统不许见。”
这醋味,简直能把松萝屋子给淹了。
松萝忍不住轻笑出声,伸出双手捏住厉容殇的面颊,往两边儿轻轻扯了下:“知道了,小气鬼,笑下嘛。”
厉容殇硬生生被松萝的小手扯出了一个笑脸。
他抬眸看向松萝,抬头凑了过去,在她的唇瓣上重重亲了一口。
松萝瞬间红了脸,心虚地往外看了一眼,推了推他的胸膛催促道:“你快点走吧,一会儿我兄长带着大夫就回来了,别再让他把你堵在屋子里了。”
又赶他走。
厉容殇心口憋着一口闷气,上不去下不来的,他又不敢去惹松萝不开心。
厉容殇按住她的后脑勺,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,又重重地吻了她一口,这才不甘不愿地转身,从窗户翻身跃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没过多久,松年便带着气喘吁吁的大夫回来了。
大夫仔细查看了松萝的腿伤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那青紫看着吓人,但似乎已经被人用极好的化瘀圣药推拿过,脉络里的淤血已经散了大半。
“令妹的腿已无大碍,想必是底子好。”大夫也不敢多问,只当是富贵人家自己有奇药,便留下一瓶寻常的消肿化淤药,“按时涂抹,不出三日便可痊愈。”
松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……
厉容殇没回东宫,他直接进宫复命。
站在养心殿门口,厉容殇听到里面传来圣上厉炳宣阵阵爽朗的笑声。
“好好好,还是我的修儿最为孝顺,这等罕见的神物也能让你寻来。”
厉砚修温润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父皇福寿绵绵,得上天庇佑,才能得到雪渊芝这等灵草。”
“儿臣不过是借了父皇的洪福,顺水推舟罢了。”
厉容殇挺拔的身形在夜风中微微一滞。
他来之前先去了皇后的寝殿。
上回千秋宴后,皇后头疾复发,太医施针才勉强的将她头疼的毛病压下去。
厉容殇刚踏入内殿,太医正好施完针,满头大汗地退了出来。
见是太子,太医连忙跪地行礼。
厉容殇心烦意乱地摆了下手,示意他退下,自己则大步走到皇后的病榻边儿坐下。
听见动静,皇后缓缓睁开眼。
她面色苍白如纸,眼底满是疲惫,吃力地抬起手。
想要摸一摸厉容殇的脸,可手指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。
厉容殇眼眶一酸,连忙一把握住了皇后的手,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边,轻声道:“母后,儿臣回来了。”
“幽州的事……处理妥当了?去见你父皇了吗?”皇后声音虚弱,却依旧强撑着关心儿子的前程。
厉容殇摇了下头,语气难得的温和:“还未曾去,儿臣记挂您的身子,先来看您,您今日好些了吗?”
皇后嘴角扯出一个宽慰的笑:“老毛病了,殇儿别担心,太医施了针,我再用几天药,养养就好了。”
看着母亲强颜欢笑的模样,厉容殇心急如焚:“都怪儿臣无能,如果儿臣能替您找到传说中的雪渊芝,就能彻底根治您这头疼的毛病了。”
“儿臣已经加派了人手,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定要……”
“殇儿。”皇后慈爱的目光中透着看破世俗的清明,“别逼你自己,我这个是积年的老毛病了,能得到雪渊芝救好,是我的福气。”
“如果救不好,也是我的命数。”
“你这个孩子,就是心思太重,别总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自己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