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年冷着脸，看向段行之：“我妹妹，就是能做得了我们将军府的主。”
说着松年又看向姜明月。
“明月，”他开口，嗓音干涩决绝，“过去我送给你的那些东西，就算了，但你从我们将军府‘借’的那些东西，都一五一十地还回来吧。”
此言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瞬息。
段行之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：“还就还，多大点事，也值得你们将军府在大街上这般斤斤计较，真是一股子穷酸武将的做派。”
他看向怀中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姜明月：“明月，别怕，东西还给他们将军府便是了。”
“又不是只有他们将军府才有，我们理国公府又不差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喜欢什么，去我母亲的私库里挑几样顺眼的东西拿走。”
段行之以为姜明月借的不过都是一些女子喜欢的小玩意，就算借那些个玛瑙、珠翠的，还回去便是了。
姜明月脸色煞白，她目光哀求地盯着松年看。
她多希望松年像以前那样，只要她一掉眼泪，他就会毫无底线地妥协。
松年闭上了眼睛，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心软。
见松年根本不理她，姜明月心里简直快要气炸了。
都是这个松萝不好，简直就是个阴魂不散的煞星，处处跟她过不去。
那些珍贵的药材她都吃了，名贵的绸缎也早就裁剪成了衣服穿在身上了。
从松萝那里要来的头面，首饰，除了几样她特别喜欢的，都让她去当铺换成银子了。
打死姜明月，她都想不到，这些东西，松萝还会要回去。
她可是这个世界里的女主，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围着她转的。
这些东西理所应当也都应该是她的。
等她以后登上凤位，第一件事就是把松萝卖到暗娼馆去，日日夜夜让她下不来床。
姜明月将心口的怨气憋了回去，柔柔弱弱地开口：“阿萝妹妹，你既然都说是借的了，那我自然是会还的。”
“只是东西实在繁多，我过几日整理好了，定会亲自送还将军府。”
松萝冷眼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，心中冷笑连连。
她知道姜明月妥妥的想赖账。
松萝唇角一勾，娇滴滴地点了下头：“行呀。”
还没等姜明月开心，她话风一转。
“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，既然今日理国公府的段世子也在场，那真是再好不过了，就请段世子给你做个保人。”
“明月姐姐，你现在就写个字据给我便好。”
“咱们白纸黑字来约个时间，我回府后，也会让管家把这几年你从我们将军府借走的东西，一笔笔、一件件，全部分门别类地算个清清楚楚。”
“如果有遗失的，或者是你已经用掉、吃掉的也没关系。”
松萝笑颜如花，“你便照着市面上的原价，折算成现银，还给我们将军府就是了。”
说着，她把姜明月架在了高处：“明月姐姐都开口说要还了，想必不会赖这点账吧？”
姜明月颤抖着声音问：“如果我还不上呢？”
松萝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旁边的段行之身上：“你若是还不上，那就让你的保人，段公子替你还呀。”
“反正全京城都知道，你们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。”
“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，有福同享，有债同还。”
“段公子，你说是吧？”
段行之想了想，并没有马上像刚才那样爽快地答应松萝。
虽说他是世子爷，可是他可不是独子。
前段时间，他犯了事，进大牢蹲了一段时间。
他家那个老头子差点要把他的世子之位换下来。
是他母亲以死相逼，加上这段时间，他和二皇子走的比较近。
才保住了他的世子之位。
平日里，他光顾着花天酒地了，他又没有谋得个一官半职的。
自己的钱都不够花，私库也是母亲带来的嫁妆，姜明月还不上的，让他来还的话，段之行有点肉疼。
他侧过头，压低了声音问姜明月：“明月，你到底借了他们多少东西？”
“借的那些玩意儿，不值钱吧？”
段行之给自己留了条后路：“如果真值很多银子的话，那我就得回府去跟我母亲商议一二了。”
姜明月一听这话，生怕他不替自己还银子了。
她急促地道：“别听那个小丫头胡说八道，我根本没有借她们将军府多少东西。”
姜明月硬着头皮扯谎：“你想想，他们将军府不过是领兵打仗的大老粗，能有多少底蕴？能有多少真正值钱的好东西呀？”
“我借出来的，不过也只是一些寻常的吃食、普通的布料罢了，加起来顶天了也值不了几个银子的，她就是故意在吓唬我们。”
段行之这一听，心落了一大半。
他昂起自己的胸，对着胸口拍了下：“明月还不上我的，我来还。”
“好呀。”松萝点了下头，伸出手指指了下不远处的店铺，“既然段世子如此一言九鼎，那咱们也别光嘴上说，去那家铺子里借个笔墨，立个字据吧。”
段行之被架到了这个份上，冷哼：“立就立，我堂堂理国公府世子，还能说话不算话，走！”
姜明月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。
被架在这里，她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。
真要立字据？
一旦白纸黑字写下，这账可就成了铁证了。
她又怕跟段行之说实话，说自己其实借了很多名贵之物。
理国公府本来就嫌她出身低，只是姜府的一个表小姐。
段行之的母亲有几次都私下里跟段行之说，不想要这门亲事，想给段行之找一个更门当户对的贵女。
是她一直跟段行之说，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，得她者，才能得到天下。
段行之这才排除众议，死活要跟她在一起的。
姜明月跟着三个人走进了铺子里。
松萝也不客气，直接跟老板借了徽墨和狼毫笔。
当场开始立字据。
她在纸上条理清晰地写下了借款的事由，写着姜明月以借的名义跟将军府里拿那些东西，都要一一还清。
如有遗失，或者是损害，都由姜明月一人承担。
最后，她还在末尾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大字：【限期一月，逾期未还，则由理国公世子段行之一力承当，连本带利如数归还。口说无凭，立字为据。】
洋洋洒洒写完，松萝将毛笔一搁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，将宣纸推到了两人面前。
“签吧，再按个手印。”
姜明月看着那纸上密密麻麻的条款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双腿发软。
她根本不想把手伸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