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萝纤薄的肩微微抽搐发颤,她半个身子都在发麻,她想抽回手,却被厉容殇握着不松手。
她眼中含着惊慌,娇嗔的瞪了厉容殇一眼。
厉容殇的眸子又暗了一分,用力的捏了下她的掌心。
让她别招他。
松年正在低头点菜,没有发现松萝的异常。
倒是一直坐在两个人对面的肖齐,敏锐的察觉出一丝的异样。
松萝姑娘坐着的时候,身子会不自觉得偏到太子殿下那一边儿。
太子殿下看似脸上没有表情,眸光却有意无意的冲往松萝姑娘的脸上瞧。
特别是松萝姑娘在说话时,他的眸子从人家姑娘脸上扫了好几圈,最后落到她的唇上。
久久不肯离去。
他感觉,太子殿下跟眼前的这位松萝姑娘应该是相识的。
为何两个人要装成不认识呢?
肖齐一头的雾水。
用膳的时候,松年特意给松萝点了一道花雕醉蟹。
她爱吃,却不喜欢剥壳。
松年笑着看向肖齐:“我家阿萝从小就喜欢吃螃蟹,这螃蟹怎么做她都爱吃。”
肖齐未明白松年话中的意思,他老实的点了下头:“我也爱吃。”
松年:“……”
他不死心的又说道:“我家阿萝爱吃是爱吃,就是不喜欢剥这蟹壳。”
“她以前说过,以后想嫁给一个愿意给她剥蟹壳的郎君呢。”
松萝:“……”
哪有这么坑妹妹的兄长。
她赶忙开口道:“别听我兄长胡说。”
厉容殇轻笑了一声,有意的开口道:“那松萝姑娘的要求可是太简单了。”
说着,他用力捏了下松萝掌心的软肉:“我也可以给姑娘扒这蟹壳,那姑娘是不是也愿意嫁给我呢?”
松萝心猛地跳了下,像是被一根丝线吊到了嗓子眼。
几个人同时看向松萝。
厉容殇的手指已经从松萝的指缝中插了进去,变成和她十指交扣的姿势。
他目光丝毫不避讳,在松年的眼皮子底下坦荡荡的盯着她看,等着问她要一个答案。
松萝咬了咬牙,用力的回握了下厉容殇的手指,那力度轻的跟被猫挠了一下。
厉容殇眸光一暗,又忍不住换了个坐姿。
松萝用平常的口吻说道:“想的美,愿意给我蟹壳的男子能从这里排到将军府去。”
“我人人都得嫁,得嫁到猴年马月去。”
松萝看向松年,“兄长,你给我剥。”
“好咧。”松年立刻拿起桌子上面的蟹八件,开始给松萝剥蟹肉吃。
他拆蟹的手法极为娴熟,他边拆边问向对面的肖齐,“肖兄,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啊?”
肖齐想了下,开口道:“我平时不当值的时候,特别喜欢去看折子戏。”
“那些京城里上的折子戏,我几乎都听过一遍呢。”
松年立刻笑了起来,“我家阿萝也喜欢听折子戏呢,她不止喜欢看折子戏,还喜欢看话本子。”
“没想到,你们二人竟然会有共同的喜好。”
厉容殇冷悠悠的开口道:“松公子不知嘛,这两个有共同喜好的人,一般都是走不长远的。”
松年手下的动作一停,诧异的看向他:“为何?”
厉容殇掀眸:“你是要给松姑娘找一个如意郎君,又不是给她找一个玩伴。”
“开心地玩在一起,和舒服的活在一起是两回事。”
松萝:“……”
肖齐:“……”
松年愣了下,竟然觉得厉容殇说的有几分道理。
他不同意松萝跟那个臭山匪在一起,不就是因为松萝嫁过去一定会吃尽苦头。
他要给自己的妹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,希望她嫁过去,不会吃苦受罪,有人宠,有婆家疼。
松年虑心的点了下头,“厉兄说的极对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他原本只是想着赶紧把妹妹和那臭山匪的荒唐事给搅黄,急于给妹妹定下肖齐这门亲事,倒确实是显得有些操之过急了。
女儿家的心思最为细腻敏感,他若是强硬逼迫,只怕会引起松萝的逆反心理,反倒弄巧成拙。
还没等厉容殇开心。
他听到松年又开口说道:“既然不能操之过急,应该让他们两个人多接触磨合一下。”
“这感情都是处出来的,回头我就把肖兄不当值的时间都记下来,让他们二人私下里多接触下。”
说着他看向肖齐:“肖兄,你说好吗?”
肖齐猛地侧过头看向厉容殇,用眼神询问他,太子殿下,我应当说好嘛?
厉容殇冷着脸开口道:“松公子,这种事应该由女子做主,而非男子。”
说着他悄悄轻轻捏着松萝的指腹:“你应当回府征询松萝小姐的意见,问问她究竟心悦何人,而不是现在就急于替她表态,胡乱安排她与其他男子的行程。”
松年怔了下,连连点头,“是我这个做兄长的错,我应当一切以我妹妹为主,不应当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。”
他将处理好的蟹肉和蟹黄整齐摆在碟子里,松年将碟子放到松萝面前,“阿萝,都是兄长不好,委屈你了,兄长跟你赔罪。”
厉容殇松开松萝的手指,让她好好吃饭。
松萝暗暗松了口气,低头吃蟹膏,两耳不闻他们的闲聊。
松年突然间冲着厉容殇的方向抱了下拳,“多谢厉兄提醒。”
厉容殇微微颔首。
松年道:“厉兄如此的心细,考虑事情如此的周到,不知厉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子。”
松萝被松年的话,吓的一哆嗦。
还没等她转过头去警告厉容殇。
就听到他淡定的开口道:“喜欢像松萝小姐这样的。”
松萝勺子里的蟹膏洒在碟子里,她勉强稳住心绪,镇定的放下勺子,没让其他人看出异样。
松萝淡定道:“厉公子,别拿我打趣了。”
“你我第一次见面,这般玩笑,未免有些失了分寸。”
厉容殇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,眸子里翻涌着暗芒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盏,遮住了眼底的晦暗,轻笑了声:“松小姐教训的是,是厉某唐突了。”
最后那三个字被咬的极重。
松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生气了,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