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转过头,冲着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姜明月啐了一口:“等会儿我还了银子,把这事儿平了,看本世子怎么收拾你这个惹祸精。”
段行之大摇大摆地走到松萝面前,财大气粗的开口:“多少银子,你说吧。”
段行之心底里笃定,姜明月就是吃吃喝喝了,能用几个银子,值得他们将军府这般兴师动众的跑来姜家讨要。
松萝也不废话。
她从袖中抽出了一份早就整理好的账单,将其展开,递到了段行之的手上。
“段世子,看清楚了,这是姜明月这些年从我们将军府拿走的金银玉器、珍稀药材,以及借用的各项现银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段行之轻蔑地接过账单,目光随意地往上一扫。
瞬间,眼珠子瞪得几乎快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段行之吼道:“你们堂堂的将军府讹人吗?”
这账单上面的银子数额,简直大得离谱。
顶得上一个普通人家三十年的用度还要多。
他们段家虽说是世族大家,但让他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银来替一个还没过门的女人还债,那简直是在放他的血。
段行之把账单丢到了地上,“这银子,我替她还不了。”
反正画像上的男人长的跟个门神一样,一看就不是当今太子殿下,段行之无所谓得罪将军府。
松萝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段行之的想法,她开口道:“行啊,你不还,姜明月也拿不出银子还。”
“那我就只能把这笔账报到官府去了,让青天大老爷来评评理,我们将军府好心借出去的东西,到底该由谁来归还?”
段行之最重颜面,一听松萝要报官将事情闹大,顿时怒火中烧,指着松萝怒瞪道:“你敢!”
他口气强硬,上前一步想从松萝的怀里将字据抢走。
松年一个健步护在了松萝面前,用力将段行之推了出去。
松年低喝:“你哪根手指敢碰我妹妹一下,我就废了你哪根手指。”
段行之本质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。
面对松年身上爆发出来的肃杀之气,他怂了。
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松年,有气也不敢跟松年发作。
段行之大步走到姜明月面前,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,狠狠的抽了她两巴掌。
他贴近她的脸,咬牙切齿道:“就你这个德性,还敢跟我说是天命之女。”
“姜明月,你是不是在骗我?”
“说点有用的,要不然,老子我抽死你。”
姜明月口中尝到了腥甜的味道。
她哭着小声低语,“我是,我真的是。”
段行之眼神阴鸷地盯着她:“空口无凭,你有什么能证明的。”
姜明月浑身颤抖着,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自己所知晓的“未来”。突然,她想到了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件。
她顾不上周围还有松年和松萝,凑到段行之的耳边,声音急促地说道:“圈地案!”
“庆国公是二皇子的支持者,其亲族在禹州仗着权势,大肆圈占平民百姓的良田,导致无数百姓倾家荡产、流离失所,甚至闹出了多条人命。”
“禹州受害者姜公、姜婆带着全村人的血书,一路逃亡正准备进京告御状。”
姜明月小声说道:“这件事情,现在别人还一无所知,你把这件事提前告知二皇子,他一定会重用你的。”
段行之听完,瞳孔猛地一缩。
如果是真的,这确实是一件足以让他被二皇子重用的大事。
“好。”段行之猛地松开姜明月的头发,冷哼一声,“姜明月,老子就再信你最后一次,若是这事有假,不用将军府动手,我亲自扒了你的皮。”
说着,段行之走到松萝和松年面前。
“你们两个,派人去我们府上拿钱吧,我段行之说到做到。”
松萝真没想到,段行之还真的替姜明月还了那么一大笔的银子。
估计这会儿,他的心都疼的在滴血吧。
一大笔银子进账。
松萝心情自然好的很。
城里的戏场子又来了新角儿,听说是戏班子花了大价钱从扬州请过来的。
“叫什么来着?”松萝开口问坐在旁边的云香。
松萝这回买了戏场子最前排的位置,正对着台子,周围坐满了来看戏的世家贵女们。
云香想不起来那人叫何名。
旁边的礼部尚书之女季知时开口道:“叫沈约,亏你还买了这么好的位置,竟然连沈约哥哥的名字都不知。”
说着,季知时看着松萝和云香的衣裳,无奈的开口道:“松萝你为何穿着这般颜色的衣裳。”
松萝看了下自己鹅黄色的对襟襦裙,疑惑的问:“这个颜色有何不妥吗?”
“是哪里不好看吗?”
她穿鹅黄色嫩的像清甜多汁的枇杷,裙摆上的浅杏花枝随着她的走动,像误入人间的蔷薇花精。
好看到让人眼前一亮。
季知时开口: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咱们喜欢沈约哥哥的女子,来看折子戏的时候,都要身着紫衣。”
“象征着沈约哥哥演出紫定行。”
松萝:“……”
她在戏场子里扫了一圈。
确实靠近前排的座位的女子们都穿着紫色的衣裳。
连成一片,似紫雾漫开,似烟非烟,像夏日里的一场轻梦。
偏她着着鹅黄色,像细碎的金箔微光,一头扎了进来,果真显眼的很。
可是,现在再去换一套紫裳已经来不及了。
松萝硬着头皮,坐在了一堆紫人里。
季知时想了下,又将一张挂轴递到了松萝面前,“吶,这个画像送你了,一会儿沈约哥哥会有一个签名会,你可以拿着这个找他签名。”
“这个画像可是我请了名师画的,一张都要五两银子呢。”
“看在你我两家交好的情份上,我白送给你了,以后你也要支持我们沈约哥哥。”
松萝打开画轴,入眼的男子,丹凤眼,眼尾微微上挑,薄唇,笑起来带些少年稚气。
季知时凑过来,感叹道:“沈约哥哥不笑时,气质这块更绝,自带一种清冷的贵公子感。”
“一会儿看戏的时候,你一定会被他迷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