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松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姜明月心里咯噔一声。
每次,她看见松萝,准没一件好事。
姜明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,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松萝从怀里掏出来那张字据,在空中晃了下,“姜小姐,你怕不是忘记了吧,一个月的期限到了。”
“我当然是来跟你讨要那些将军府借给你的东西的。”
姜明月瞬间脸色吓的苍白。
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,或者是她根本没有想到。
她们将军府真的会上门来跟她讨要这些身外之物。
姜明月眼眶瞬间红了,这次是真的急哭了:“阿萝,你这是要逼死我嘛,你明明就知道,那些东西,我都吃了,用了,花了。”
“你现在上门来跟我讨要,我一个孤女自然拿不出来,你这是要逼我去投井啊。”
“你好狠的心。”
松萝眼神寒了几分,她开口道:“姜明月,你好有趣,你吃了,用了,花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那是我们将军府的东西?”
“这字据,可是你亲笔签字、亲手画押的。”
“现在,我只是天经地义地要回我们将军府自己的东西,你就摆出这般说辞。”
“当初你心安理得地享受我们将军府供给的时候,为何不想想看,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你的?”
姜明月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她知道自己理亏,也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那些巨额的银钱。
走投无路之下,她干脆破罐子破摔,开始耍赖。
“反正我就是拿不出来,我就剩一条命了。”
说着,她看向松年:“年哥,如果你忍心要我的命,那你就拿走吧。”
她这般胡搅蛮缠,定是吃准了,将军府是体面的,松年也是一个憨厚的,根本不会拿她怎么样。
可是她算漏了松萝。
松萝将手里的字据收进了怀里,点了下头,“行,既然你姜小姐这么有骨气,不要脸面只要命,那这笔账,我就不找你算了。”
姜明月闻言,心中一喜,以为松萝妥协了。
松萝话锋一转,“那我就直接带人去段府,找段公子要,反正这字据上面,也有他为了替你出头,亲自签字画押的手印。”
找段行之?
松萝的话,震得她浑身猛地一哆嗦。
姜明月下意识地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那半边曾经挨过打的脸颊。
真让松萝去找段行之,她恐怕会被段行之打死吧。
姜明月哭着往院子里的水井跑去。
“阿萝,你不必去找段公子,我欠的,我把命还你们将军府便是。”
说着她就要往水井里跳。
站在不远处的松年见状,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一瞬间,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,猛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不懂,他明明已经在心底里对姜明月一次又一次地感到了绝望与厌恶。
可是,每次看到她红着眼眶受苦,他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痛起来。
他的双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一般,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救她,想要把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抚。
这种感觉太可怕了,就像是中蛊,逼着他去给这个女人当牛做马。
松年浑身的肌肉紧绷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的迷茫,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姜明月的方向迈出了一步。
“兄长。”
一只纤细手,轻飘飘地拽住了松年的衣袖。
松萝的声音清冷如碎玉,宛如冬日里的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松年的头上。
瞬间将松年那被诡异情绪操控的神智唤得一片清明。
松年如梦初醒,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猛地顿住脚步,用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,坚定地站在了松萝的身边。再抬起头时,他眼底的迷茫与痛心已经荡然无存。
两个人站在了一起,冷着脸看向姜明月的方向。
姜明月闹了一会儿,只有她的丫鬟春若一直抱着她的腰,哭叫着不让她投井。
两个人跟演独角戏一般。
看了一会儿,都快将松萝看困了。
松萝开口问:“我说,你还投不投这个井啊,我跟兄长还要回去用晚膳呢。”
松萝摸了摸肚子,心里盘算着时辰。
出门前,云香说要给她做山楂小排。
宴枭也答应今晚儿的夜宵有荔枝煎。
她可真没有空陪姜明月闹。
姜明月看向松年。
他眉头紧锁着,眉眼间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。
难道他真对自己半点情份也没有了吗?
姜明月不信。
松年舔了自己那么多年,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记她了。
她推开春若,凄凄惨惨的走到松年面前,“年哥,我错了,跟你分开的这些日子,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想你。”
“你对明月的好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如果你想跟你重归于好,明月也是愿意的。”
松萝心底里一惊,完蛋了。
过去这几年,姜明月一哭,她兄长必舔上去。
这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。
松萝紧张地攥紧了手,心想她兄长不会又要旧病复发,没骨气地舔上去吧?
松年眉头蹙的更紧了。
听到姜明月的话,他心口涌上一股莫名的兴奋感。
想要跟她重新在一起的话,差点就脱口而出。
可是,看着眼前这张虚伪造作的脸,松年硬生生地咬破了舌尖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松年摇了下头,“我不愿意。”
四个字一出口,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从他的身体剥离出去。
“明月,如果你不还,那我们自然就去找段世子还,这是他给你的承诺。”
……
段行之是从绮罗阁被春若给叫出来的。
他阴着脸刚踏进院子,姜明月哭着往他的怀里扑。
还没等姜明月靠近他面前。
段行之抬手给她一巴掌,重重的扇到她脸上。
“贱人。”
松萝和松年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,虽然他们厌恶姜明月,但段行之这种暴虐的行径,同样令人不齿。
松年阴着脸开口道:“段世子,打女人的男人,没种。”
段行之正在气头上,听见松年的嘲讽,他回嘴道,“我都快跟她成亲了,你别多管闲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