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容殇抱着松萝推开书房门的瞬间,浓烈的杀气从后面扑面而来。
厉容殇护着松萝转过身去。
黑金脚步轻盈,手里拎着两把尖刀从远处冲了过来。
宫灯一晃映出了厉容殇那张冷峻的面孔和松萝醉眼惺忪的娇颜。
三个人同时愣在了当场。
松萝瞪大杏眸,揉了揉眼睛,“黑金?”
“你为何会在东宫呀?”
黑金在看清两个人的一瞬间,想跑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身上所有的杀气,都化成了柔软的毛,像一头踌躇不安的黑熊愣在了当场。
他求救般的看向了厉容殇,希望太子殿下能帮帮他。
厉容殇开口了,“是啊,你为何会在东宫?”
黑金:“????”
他特别想说,不是您,我的太子殿下让我留在东宫当值的吗?
松萝一垂眸看到黑金手里还拎着两把尖刀,她惊呼出声,“你为何拿着刀出现在东宫啊?”
厉容殇黑眸半眯盯着黑金瞧,脸色铁青,黑金再憨厚也看得明白。
今儿个他如果糊弄不过去,恐怕就见不到明儿个的太阳了。
也再也见不到云香了。
黑金愁,黑金苦,黑金脑子从未转的如此的快过。
电光石火间他猛的想到先发制人。
太子妃之前气她兄长都是这般干的。
黑金将身子站直了,拎着两把尖刀的手举了起来,对着两个人的方向哐哐砸了两下,“看不出来吗?”
松萝老实的摇了下头。
黑金道:“我自然是来杀猪的。”
厉容殇:“……”
“东宫今儿个过节,晚上吃全猪宴,请我来杀猪的。”黑金看向二人,“我是来杀猪的,你们两个为何会出现在东宫。”
“也是来杀猪的?”
松萝摇了下头,脱口而出,“你别张声出去,我们两个是想偷偷来瞧瞧太子的。”
黑金猛的抬头看向对面的厉容殇。
“我们想看看太子长的是不是跟传闻一样,丑陋无比。”
黑金:“????”
……
厉容殇将松萝抱进了书房,直接将黑金关在了书房外。
“我们就这般进来了?”松萝环住厉容殇的脖颈,贴在他耳边小声的问,“黑金会不会去告密啊?”
“他不敢。”厉容殇语气淡淡。
书房里,光线被厚重的玄色织金蟠龙帷帐吞噬大半,显得室内幽深。
正中一张黑漆戗金大案光可鉴人,案上空旷得近乎冷酷,只有一叠未批的奏章,和摆在案台上的朱砂砚台。
松萝在书房扫了一圈,除了看到那案台外,就看到西侧墙壁上挂着的皇舆全图。
她贴在厉容殇的肩膀上打个哈欠,“这太子殿下的书房好生无趣啊,连一幅山水的字画都不愿挂。”
“那案台上,连个好吃的蜜饯,零嘴都没有。”
“白瞎了这么大的一个书房。”
厉容殇差点被她气笑了,他抱着她在书房溜达起来,“太子殿下这叫冷寂肃穆,难道要像你那闺房般,四周都挂满了叮叮当当五颜六色的玩物。”
“就连你坐着的黄木椅上,都绑上了软垫子。”
更别提她随手买来的小玩意,摆的到处都是。
上回他从窗外翻进来时,不小心推倒了一排她买来的陶泥人偶,摔碎了一地。
小丫头气的一晚上没跟他说话。
第二天,他让人去买了一套一模一样的,晚上带着好多吃食,去赔罪才将她哄好。
松萝拍了下厉容殇的肩膀,让他将自己放了下来。
她在书房里转了一圈,走到那挂着皇舆全图的墙壁那停住了脚步。
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山川,郡县和驻军。
“如果是我。”松萝指了下这图开口道,“我就把这个换了,然后弄一个大大的书柜子,里面装满了我爱看的话本子。”
“那里。”她又指了下靠雕花窗的位置那,“是我就在那里铺上厚厚的一层波斯地毯,再弄几个软枕头,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,就在那上面看话本子。”
厉容殇心头浮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他想有朝一日,他掐着松萝的腰,将她压在正中央的那张黑漆大案上,让她的腿环在他的腰上,做尽亲密之事。
两个人现在都不知,不久的将来,松萝真的会被困在这东宫里。
……
厉容殇愣神的功夫,却发现无人的角落里,一个身影正在偷偷吃着什么。
“……”厉容殇定睛一看,松萝正在往嘴里塞松子糖。
或许是哪个嬷嬷觉得今个儿过节,在那里摆了一碟子甜嘴用的松子糖。
被这小丫头发现了。
只见松萝从侧案的碟子里又拿出一颗松子糖塞进了嘴里。
那松子糖似乎很合她的口味,她吃到满意的吃食时,都会开心的眯起眼睛,小脑袋轻晃一下。
“爱吃?”厉容殇走了过去,拿起那碟松子糖,准备找个油纸给她包起来。
松萝赶忙按住他的手,小声说道,“你疯啦,这可是东宫的东西,咱们尝几块就好了。”
“如果被太子知道,咱们偷拿他一碟的松子糖,脑袋是会搬家的。”
厉容殇无奈的看她,伸手轻轻捏了下她脸颊上的软肉,“太子殿下哪里会有这般的小气,为了一碟子松子糖就要砍别人脑袋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松萝摇了下头,拉住厉容殇的手,“咱们出来够久的了,我怕兄长会担心。”
“咱们还是回去吧。”
厉容殇点了下头,掐住松萝的腰,刚将她抱起来。
门口突然间响起一道声音,“书房里的茶都凉了,你去给换成热的,太子殿下一会儿回来的时候,喝的就是温的了。”
“好的,嬷嬷,我立刻去换。”
“还有,下午我瞧见书房的地面上有一块污渍,你进去的时候,顺手给擦了。”
“好的,嬷嬷。”
听闻声音,松萝心头一颤,她快速的拍击着厉容殇的肩膀,“完蛋了,来人了,快点躲起来呀。”
厉容殇无奈道,“躲哪里,这里连个衣柜和屏风都没有。”
松萝扫了一圈,空旷到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书房,想藏两个人比登天还难。
她听到门口木门松动的声音,那值班的宫女已然将厚重的木门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松萝快急哭了,她的酒彻底醒了。
这要是被东宫的人发现,她和厉容殇私闯东宫,脑袋一定会搬家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