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容殇今儿个身着杏黄妆花蟒袍,袍身织就九条五爪蟒纹,前胸后背是端正威严的坐蟒,双肩,袖摆与腰侧分布灵动的行蟒。
蟒身以赤金、翠蓝、朱红彩线勾勒,鳞甲分明,栩栩如生。
袍下摆织满海水江崖纹样,祥云缭绕其间。
他身姿挺拔,高大,自有储君的威仪,听到厉砚修给他请安。
厉容殇也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,“皇弟为何不去陪父皇,而是到这等偏殿来偷懒。”
厉砚修冲着厉容殇弯腰作揖,“臣弟知错了,不过,臣弟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。”
厉容殇挑了下眉,“哦?说说看。”
厉容殇觉得今日的厉砚修十分的奇怪,他虽然嘴上给自己请安,可那副温润如玉的虚伪面孔全都收了起来。
他像一把快要出鞘的剑,似乎下一瞬,就要往他的心窝子上捅。
厉容殇觉得有趣的很,他倒要看看厉砚修准备用什么样的招术对付他。
厉砚修兴奋到不行,他转过头,冲着站在他身后的叶醒春招了下手,“过来,给太子殿下请安。”
松萝和叶醒春听到是太子殿下,顿时紧张了起来。
太子神秘又高贵,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,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未听说过。
松萝对太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儿时那一次,他叫她小肉包子,她踢了他一脚。
踢完后,他要砍她的脑袋。
松萝心里想着,那太子殿下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从小就喜欢砍别人脑袋,长大后又根本见不到人。
不是变丑了见不得人了,就是脾气暴躁的到处砍人,才被圣上给关起来,不让见人的吧。
叶醒春忐忑不安的走了过去。
厉砚修一把搂住了叶醒春的肩膀,将她牢牢的扣在自己怀里,“太子殿下,这位是叶醒春,也是我未来的嫡王妃。”
“今儿个是她和她的好友腹中饥饿,我才带她们两个过来此处,找点吃食先垫下肚子的。”
“并非偷懒。”
说着厉砚修盯着厉容殇的眼睛,开口道,“为心爱之人偶尔破个例,不算是违背皇命吧。”
厉砚修双眸死死的凝在厉容殇的脸上,他在等,等着看厉容殇失控,破防,崩溃的那瞬间。
厉容殇淡淡的扫了一眼叶醒春,脸上无波无澜,他点了下头,“不算,皇弟能为自己心爱的女子做到这个地步,也是性情中人。”
说着,他唇角翘了下,“皇弟找到了心爱之人,皇兄替你开心,我想皇弟的这杯喜酒,皇兄不需多日就能喝上了。”
厉砚修:“???”
他死死盯着厉容殇的眼睛,他那双沉不可见底的眼眸中,平淡如水,看到叶醒春和他在一起,连一丁点的醋意都没有翻涌上来。
这不对劲。
厉砚修心底里开始打起了鼓来。
难道是厉容殇城府太深,装成不在乎的样子。
厉砚修做了一个决定,他要狠狠的当面给厉容殇一个痛击。
他当着厉容殇的面,吧唧一口,亲在了叶醒春的脸颊上,“放心吧,兄长,这喜酒,你喝定了。”
叶醒春性格在豪放不羁,此时被厉砚修当着太子的面亲了一口,她也害羞到不行。
她立刻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了厉砚修的胸口上,像一只快乐雀跃的小鸟。
厉容殇依旧淡定的点了下头,开口道,“皇弟放心,等你大婚之日,皇兄必然给你备一份大礼。”
“到时候我会带着我的太子妃,登门跟你讨一杯喜酒沾沾你的喜气。”
厉砚修微微蹙了下眉。
他低头在叶醒春的耳边儿轻声低语的问道,“小春,你认识太子殿下吗?”
叶醒春不知为何厉砚修会问出如此奇怪的问题,她轻轻摇了下头,“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。”
厉砚修倒吸一口凉气,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站着的厉容殇。
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。
刚才厉砚修看不明白,此时,他终于明白为何厉容殇会如此淡定。
他中了厉容殇的圈套了,被他耍了。
厉砚修脸色铁青,他不甘心的开口问道,“那你在皇后娘娘千秋宴那日,带点那根桂花簪子是怎么回事。”
叶醒春怔了下,诧异的开口道,“那根桂花木簪子不是我的,是阿萝的,当时我跟她闹着玩,不小心戴到我头上的……”
厉砚修瞳孔骤时收缩,嘴唇血色尽失,他颤抖的又一次开口问,“你再说一遍,谁的?”
或许是厉砚修的脸色太过于难看了,叶醒春小心翼翼的说道,“阿萝,松萝的呀。”
“你不信?”
“那我把松萝叫出来,你亲自问问她就知道了。”
说着,叶醒春转过头,冲着里面唤道,“阿萝,你出来下。”
松萝刚才等的无聊,转身又重新坐回到桌前,拿着那块玉露团在吃。
听到叶醒春喊她的名字,她连忙把最后一口吞进了进去,站起身,拂了下裙子上的糕点渣子。
“来了。”松萝边说边往门口走去,“唤我那般急是做什么啊。”
厉容殇听到叶醒春唤松萝的名字时,有一度他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松萝也在这里?
等他真的听到松萝的声音,回过神来,想跑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和松萝直接来了一个面对面。
四目相对。
松萝清清楚楚看到厉容殇的脸。
他的身上怎么还穿着只有太子殿下才会穿的蟒袍。
松萝蹙了下眉,不可置信的开口道,“宴枭?”
“你……怎么会在这里呀?你不是应该跟肖齐在一起的吗?”
厉容殇从未这般的慌过,他本来打算今日寿宴结束后就跟松萝坦白自己的身份。
没想到,松萝竟然也会来参加这场寿宴,竟然还被她遇到了。
“我,我,我……”厉容殇连着说了三个我字,也想不到什么理由能圆回来。
突然间,厉砚修笑了起来,他笑的肩膀耸动,嘴角咧到很大,笑容却未到达眼底。
叶醒春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,担心的问道,“砚修,你没事吧。”
厉砚修抬手将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抹干,“松小姐,你在说什么胡话,还不快点给我们的太子殿下赔礼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