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济海早已不是当初那副狗仗人势的模样了,他面色苍白,皱纹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不少。
看到厉容殇出现,他一哆嗦,直接跪倒在地,“砰砰砰”不停的磕头。
“太子殿下,救救我,我现在就要出宫。”
姜公公呜咽着哀求。
“为何?”对比姜济海的慌乱,厉容殇淡定的很,他撩开衣摆坐到了姜济海对面的圈椅上,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。
自从在圣上寿宴那天,给厉炳宣下了毒之后,姜济海每日都像是活在了闸刀之下。
那把悬在他头顶的闸刀,随着厉炳宣身体日渐的好转儿,已经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了。
今个儿,一早上,江太医又来给厉炳宣施针,他看到厉炳宣的手指抽动了下。
这么多天,姜济海也是第一次在江太医的脸上看到了笑容,他听到江太医对别的太医说,“再多施几次针,圣上就能转醒了。”
一天时间,姜济海脑海中全都是厉炳宣醒来后,发现毒是他下的,他一定会被圣上大卸八块,他儿子的命也保不住。
一直熬到有别的太监来换班,姜济海立刻匆忙的换了一身常服,偷偷的溜到了东宫。
姜济海道,“太子殿下,圣上马上就要醒了。”
“哦?”厉容殇稍稍一挑眉,“父皇清醒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,姜公公也不必特意跑这一趟来告知吧。”
姜济海鼻涕眼泪直流,疯狂的求救,“您救救我,咱们两个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啊,圣上醒了,能要我的命,太子殿下金贵,但也难逃责罚。”
姜济海以为自己能威胁到厉容殇,毒药可是他给的,东窗事发后,太子伙同贴身太监一起给当今圣上下毒,这可是天大的死罪。
“啧。”头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不耐烦,“谁说我给你的是毒药。”
姜济海顿时如同木头一般猛的僵住了,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我给你的可是一味药引子。”厉容殇悠悠的开口,“如果没有你之前下的那个毒,药引子是没用的。”
姜济海对上厉容殇此时的眼神,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。
从二皇子给圣上下毒起,这位太子殿下就在谋划一切,他等着圣上的毒发作,等着圣上对二皇子起疑心。
圣上虽远离下毒之物,看似乎无事,但残毒仍在圣上体内,只需一个药引子就能将毒引出来。
毒发的时候,游走在五脏六腑,只会比之前伤的更重。
此事,就是东窗事发又能如何,他姜济海给圣上下毒是铁板钉钉的事,太子殿下可至始至终从未说过,他给的是毒。
只是他这个蠢货误将药引子当成了毒。
姜济海也不跪了,他起身坐到了地上,抬起手,“啪,啪,啪~~~~”
一下又一下的给厉容殇鼓掌。
“太子殿下真是好计谋,老奴能死在太子殿下的手中也算死而无憾了。”
厉容殇无语,满眼嫌弃和不耐烦。
姜济海笑了起来,“可惜啊,说到下棋,太子殿下仍旧差了圣上一步。”
姜济海单手撑地,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,“殿下,送我出宫,我可以将圣上之前的密函告知于你。”
“如果不,那你这辈子别想知道皇后娘娘中毒的真相了。”
“哦?”厉容殇眸色深黑如幽潭,深不见底的眸色之中,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“公公,你可知我有一百种能撬开你嘴的方法。”厉容殇又道。
“太子殿下自然有这个本事,只是。”姜济海破釜沉舟的说道,“皇后娘娘能等得起吗?”
厉容殇从圈椅上站了起来,走到姜济海的面前,姜济海感觉到压迫感扑面而来,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他咬紧了唇,他和自己儿子的命,就悬在这一线上了。
“好。”厉容殇终于开口道,“说吧。”
“是,太子殿下。”姜济海跪在了厉容殇的脚边儿,开口道,“圣上口谕,朕若危殆,毒杀皇后,借机嫁祸太子,幽禁东宫,下诏书宣五皇子回宫。”
听到宣五皇子回宫,厉容殇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松动。
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。
厉容殇看向姜济海,似笑非笑,“母后的毒下在了哪?”
姜济海头垂的更低了,“是您给皇后娘娘求的那株雪渊芝中,服用时无毒,只需一味药引子即可将发其毒性。”
厉容殇眼眸瞬间暗了,厉炳宣这老东西,连下毒的手段都跟他如出一辙。
“药引子是那日的梅子茶。”姜济海索性将一切都说了,“原来以为您在的,没想到变成了松萝小姐。”
姜济海被送走了。
他去了寝殿,寝殿外间现在全都变成了桃粉色,熏的香换成了月支香。
外间,里间都空空如也,没有看到松萝的身影。
这一瞬间,巨大的空虚孤独感瞬间袭来,厉容殇感觉虽贵为天子,身边后却空无一人。
他的松萝,跑去哪里了。
一股戾气涌了上来,厉容殇变得焦躁不安。
他踉跄的从寝宫里退了出来,往地牢走去,他想,去杀几个奸细能压压他快要控制不住的煞气。
路过书房时,他发现书房的门是开着的。
不知道为何,厉容殇转了个弯走了进去。
书房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,那张紫檀的案桌上,没了松萝的身影。
他的目光往窗口的方向暼去,窗口的厚实的地毯上,围着一圈的软枕,
他的松萝蜷缩成一团,抱着其中一个软枕,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。
小丫头竟然没离开过书房。
天气热,她身上什么都未盖,体型娇小,缩成一小团,根本不显眼。
外头的夕阳照了进来,映在她身上。
她可能是这几日都未休息好,此时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,重而绵长的呼吸声缓缓的,一声又一声,像暖风般软散了厉容殇心底的戾气。
厉容殇走了过去,他俯身躺在松萝的身边,轻轻戳了下她的后背。
松萝感觉背上痒痒的,轻轻扭了下,用手指挠了下脸,嘟囔着,“云香,别闹,让我睡一会儿。”
然后翻了身,将身子翻到了厉容殇这边,把厉容殇当成是云香了,她抬手环住了厉容殇的腰,小手在厉容殇的腰间捏了一把,“云香,你好硬啊。”